7. 第 7 章
冷雾翻卷，空气冷得像是能把肺泡直接冻碎。
沈决单手死死扣着合金钢缆，手臂上的青筋如老树根般虬结凸起，将林寻舟整个人稳稳地拉上了那根横贯在冷冻库上空的巨型输气管道上。
落地的瞬间，林寻舟单膝跪在覆满冰霜的铁皮表面，连一丝因重力冲击而产生的闷哼都没有。
沈决半跪在他面前，粗重的喘息声在极度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他没有管自己嘴角淌下的鲜血，而是猛地伸手扯掉了右手那只破损的战术手套，带着常人温热与薄茧的掌心，一把贴上了林寻舟苍白如纸的脸颊。
刺骨的寒意从掌心瞬间传入骨髓。
那不是活人的体温，甚至比周围零下三十度的冷冻管道还要冷上三分。
沈决的眼眶深处血丝密布，手指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没有温度……林寻舟，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的？你脑子里装的那些代价……到底是什么？！”
林寻舟抬起眼帘。
他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左眼深处的银色齿轮在昏暗的冷光中静静旋转，散发着非人的幽光。面对沈决近在咫尺的逼问与眼底翻涌的痛楚，他的眼眸深处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理智。
【意识：他在难过？为什么？人类对于工具的损耗通常只会感到可惜，而不是痛苦。除非……这位恪尽职守的审查官先生，已经把我当成了某种不可替代的变量。Too bad，沈决，我的情感账户已经快要见底了。】
“沈队长，”林寻舟神色从容地偏了偏头，任由对方温热的掌心在自己冰冷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与其关心我的体温，不如抬头看看你的‘神’。”
沈决的呼吸一滞，缓缓顺着林寻舟的视线，转头看向百米开外的那座巨型水晶舱。
悬浮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巨大躯体，闭着双眼，面容被无数条黑色的神经光缆遮蔽，但那张苍白削瘦的下颌、紧抿的薄唇，以及胸口缓缓旋转的银色齿轮烙印……
每一个细节，都在与站在他身边的林寻舟疯狂重叠！
“母体样本001……”上方突然传来闻昭失神的声音。
闻昭和苏青芜顺着另一侧的滑轨艰难地降落在这截管道上。闻昭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已经歪斜，他死死盯着那座水晶舱，指间的黄铜怀表“啪嗒”一声跌落在铁皮上，滚出老远。
“怎么可能……”闻昭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三十年前的‘零号档案’里明明记录着，初始因果样本已经在主干网络崩溃时彻底自爆了……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当成永动机？！”
“闻昭。”沈决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沈决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手枪没有半分迟疑，瞬间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直直顶在了闻昭的眉心正中：“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你怀表里的发条、你能解开疗养院的因果晶体……你不是黑市商人，三十年前主持‘认知剥离计划’的首席工程师闻昭，就是你。”
闻昭背靠着冰冷的管道扶手，举起双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沈队长，别这么看着我。如果我知道这具棺材里装的是他，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接‘逆流’的单子潜入进来！”
“我妹妹在哪？！”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打断了三人的对峙。
苏青芜根本没有看那座巨大的神体，她疯了一样顺着管道的检修梯向下狂奔，扑向了编号为**A-109**的冷冻舱！
冷冻舱的防弹玻璃上覆满了厚厚的寒霜。女孩用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疯狂地刮擦着冰霜，露出了里面那张陷入沉睡的苍白小脸——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头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光导纤维，身体单薄得如同一片枯叶。
而在小女孩的心脏位置，一根粗壮的黑色神经光缆正深深地扎入她的胸腔，另一端笔直地连向中央那座百米高的水晶神体！
“青芷……青芷你醒醒！”苏青芜用力捶打着舱门，眼泪刚涌出眼眶就被冻成了冰珠，“把线拔掉！你们把线拔掉啊！！”
“别碰舱门！”林寻舟厉声喝止。
但已经太迟了。
苏青芜的手指刚触碰到紧急开门阀的瞬间，整座冷冻库的警报灯骤然从淡蓝转为刺目的猩红！
“呜——！呜——！”
尖锐的蜂鸣声在深渊底部疯狂回荡，数万个冷冻舱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气阀排气声。中央水晶舱内，那具巨大躯体胸口的银色齿轮猛地一滞，随后开始逆向狂暴旋转！
【警告：检测到非法接触主干能源节点。】
【启动全域意识汲取程序——清除入侵者。】
数以万计的黑色光缆如活物般从四周的舱体中爆射而出，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天网，带着狂暴的电流，向着管道上的四人铺天盖地地绞杀而来！
林寻舟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了一阵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的剧痛！
中央神体的齿轮逆转，正在强行共鸣并剥夺他脑海中仅存的因果指针控制权！一股恐怖至极的精神吸力顺着他的视线，硬生生拉扯着他的灵魂，要把他拖入那具巨大的冰冷躯壳之中！
“呃——！”林寻舟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缝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意识：Warning! 算力被强制劫持！那具身体是我三十年前被剥离的物理外壳，它要吞噬我！
演算：切断共鸣，需要以同等维度的情绪断层作为防火墙……
代价评估：永久阻断大脑的‘悲伤’生理回路（永久丧失流泪能力）；抹除十六岁为妹妹熬姜汤的全部记忆。
……成交。反正我也很久没哭过了。】
“咔嚓！”
脑海深处，又一扇带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