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2012年2月12日

Stella躺在黑暗里。那板五颜六色的禁果躺在她旁边，上面的铝箔又多了几个洞。箔片稀稀拉拉散在床上。Stella已经记不清她吃过没有。她费劲地够着铝箔板，抠出一粒，就那样躺在床上吞了。过了三个八拍，药劲上来了。她能感觉到全身血液从四肢被疾速抽离，接着猛地窜进脑子。耳朵里“咣”的一声，轰然炸开，越来越响，整栋房子都在震颤。Stella能感觉到自己就快要聋了。她慌忙爬起来，向琴房奔去。

她一路扶着墙壁，挪到钢琴前，在琴凳上坐下。突然她又站起来，关上灯，拉上窗帘，用黑暗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自己。她掀开琴盖，隔着层峦叠嶂的时光，再一次弹响她的钢琴，舒伯特《A大调第十三钢琴奏鸣曲, D. 664, Op. 120: Ⅱ》。她看见了，在黑暗里，音乐幻化出鬼魂，在她身边绕成一圈，扭曲，再扭曲。直到这一刻，Stella才真正知晓了。直到这一刻，这12年的琴才算没白弹。钢琴从来就只有一种弹法。不是照着乐谱，不是跟着大师，而是剖开胸膛，把灵魂掏出来，献祭成音乐。音乐有它自己的力量。它能带人去见上帝，也能带人去见撒旦。可她明白得太迟了。音乐已经抛弃了她，除了轰隆隆的耳鸣，Stella什么都听不见。这是她的最后一曲。原来这么快就到头了。可又好像还有一丝残存的温度。她一个一个地抚摸过琴键，缓缓合上琴盖，最后趴在她可爱的钢琴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它。

Stella: “Bye.”

2012年2月12日

下午2点，Stella拖着不听使唤的腿勉强走到了路易斯维尔独立学区西区水上运动中心。得克萨斯州校际水球联赛半决赛1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运动中心被脸上涂着蓝黄双色队旗的圣马可学生团团围住。他们为尚未到来的胜利声嘶力竭地咆哮。巨大的校旗自2楼垂下，运动中心的外墙此刻被覆盖上圣马可的标志——一头金色的雄狮。

Brendon站在2楼平台上，校旗的顶端，从容驾驭这只狮子。他朝底下的朝圣者们怒吼：“我们是不是最强的？”

狂热的信众们大喊：“是！”

Brendon再次怒吼：“我们是不是最强中的最强？”

信众们愈发癫狂：“是！”

Stella身处狂欢之外，眼前渐渐模糊。她吃力地穿过人群，进入中心，走到游泳池。看台上挤满观众，尖叫和口哨声一浪接着一浪。Stella停在门口，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赶紧扶住门框，等这阵眩晕过去。Izzy在准备区热身，看到她走了过去，边走边不停地用手在脸上挠着。

Izzy看到她的样子都慌了：“你怎么了？你脸色很苍白。”

Stella双眼爬满细密的红丝，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这人太多了，有点头晕。”

Izzy带着她来到走廊上，远远就看到学生们聚集在中心门口，汹涌澎湃地嚎叫着为球队加油。

他们一遍遍地高喊：“我们是世界的主人！我们是世界的主人！”像是集体癫狂。

Izzy和Stella看了看人潮，调转方向，走到中心的侧门。

Stella看着他控制不住地挠脸，脸颊被抓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