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藏身
长安城十二座城门,这一日都没有持青云符牒出城的记录。虽则去利州的不少,却也没有她这样的单身富家女子带一个婢女的。
她没有出城,可坊间各处也没有搜查到行走痕迹。她很聪明,没有在附近雇马车,而是走远了才雇了一辆马车,却又在中途便下了车。
检事司的人摸到这一处,线索便生生断了。
就像是在长安城里蒸发了一般。
“再查不到她如何行路了么?”裴颂之皱眉道,“她身上不少行装,附近再没有别的车行了?”
探子微微摇头:“少卿,那一处已经远离东西两市,少卿,并没有其他车行。依属下等猜测,娘子大约是雇了路过拉货的驴车或牛车之类,这些人早上进市晚上出城,极难追查。”
裴颂之沉下脸。
“各个城门口呢?没见过么?”
探子轻轻摇了摇头:“娘子这般独身又携大量钱财的妇人按理说应当十分打眼,但属下等盘问过,各处执戟郎都没有印象。”
他回完话,却没听见裴颂之下一步指示。
堂内一时沉寂下来。
探子一时狐疑,忍不住抬头觑着裴颂之神色,发觉他半垂着眼,面无表情,只手里攥了一支云头金钗。
全然瞧不出心中所想。
“……大约她尚未出城。”过了好半晌,裴颂之才缓缓开了口道,“让各城门仍旧留意着,瞧见这等携带大量钱财出城的独身妇人便先拘下来……尤其是要往利州去的,让周三他们辨认过再放出去。”
“少卿,这……长安县令那边恐怕……”
长安县令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臣了,早早看检事司办案风格不顺眼,若只是盘问一番城门执戟郎也便罢了,拘下出城妇人到底是要越线。
这番是为裴颂之家事,若此人当真闹到圣人眼前,皇后也未必会包庇他。
“无妨,先拘下来。”裴颂之声音淡淡的,“不过就这两日罢了,不至于便闹大。”
他支着侧脸,指节轻轻敲击桌案,眼珠在睫下左右滚动,晕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青云必然尚未出城,只看藏匿在何处罢了。崔府他是才搜捕过,想必不至于,可若是客店之类地方,她这般独身年轻女子未免打眼些,如今搜捕动作不小,按理说早该有人来报了才是。
非得是有胆量瞒过检事司又又足够手段藏人之处才行。
他眼帘微微颤动,远远看去与眼帘下两颗黑眼珠混在一处,成了两片不见底的寒潭。
他隐约有了些主意。
“少卿!”
裴颂之抬头,眉毛微挑:“怎么了?殿下说如何处置崔尚书了?”
“不是,”来人摇头,“有中贵人在外等候少卿,皇后殿下命少卿即刻进宫一趟。”
裴颂之心下略有些不解,却还是换了公服随中官一路进了宫。
杨皇后还是一如往常,叫人垂了帷幔,只有一个影子落在绡纱之后。
“公仪,听闻你那……”皇后顿了一顿,似乎是有些不知如何措辞,却又带着几分戏谑,“听闻那娘子出走了?”
裴颂之一愣,旋即苦笑道:“……是,殿下圣明,到底什么事也瞒不过殿下。”
皇后必定是在他身边另安排了眼线……不过又是盘查城门又是要拘捕独身妇人,也很难将风声全压在手下。
“也不必本宫多英明……长安这地方本就易搅动风云,这两日盘查城门还闹出好大一番阵仗。”
杨皇后笑了一声,帷帐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大约是她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裴颂之越发俯首下去,额头紧贴上地面。
珠帘碰撞,细碎喑哑的低声过后,一线深红从裴颂之视线里晃过去。
“起来吧,站着说话就是了,”杨皇后踱得很慢,声音也懒懒散散的,看来此事并不如何触动她神经,“从旁人手里横刀夺爱,也得瞧得严些,闹得满城风雨,教圣人听了可不好了……”
她说着不由笑了起来:“这年轻女娘倒是个有主意的,得空了本宫也想见见,什么奇女子,能让裴公仪如此执着。”
裴颂之弓腰低头侍立在一旁,只能轻声回话:“臣会令手下人暂缓此事。”
“缓不缓的,也不过是看圣人的意思……”杨皇后轻轻招了招手,示意裴颂之跟上,“圣人这些日子身子好了不少,便渐渐的就要听着风言风语,若这点风声吹动了圣心,本宫也保不住你。”
“是,臣明白。”
杨皇后顺着路便走到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