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统微死
奉云烬目光触及少女的眼泪,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未碰到她的眼眸,被她握住脖颈。
怀玉柔此刻是真的恨到想杀了他,灵力从指尖溢出,她看着青年脸色由红变白,自己的脸也变得苍白。
她指尖越来越抖,而后用力甩开他。
她蹲在地面,无力又崩溃,她做不到……
预知梦,剧情,她都知晓了他对她的坏,可她做不到!
哪怕是梦里,她也不忍心杀了他。
“宿,宿主,你别冲动…”系统也不知,为何方才还挺正常的少女为何突然失控,心有余悸地劝慰道:“宿主,求你了,你别报复男主了,咱还得获取男主好感度呢……”
“系统,兄长教过我,欺负我的人,不论好坏,不论身份,势必要付出代价。”
怀玉柔定定看着狼狈倒在地面的青年。
系统:“是啊,但他那不是为了……”系统说到一半噤声,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为了捧杀我。”怀玉柔缓缓走向青年。
“我最是听兄长的话了,他既如此说,我定要好好遵从。”她蹲在青年面前,指尖落在他脸颊上,喃喃道:
“你欺负我了。”
奉云烬眸色迷离看向少女,看着与怀玉柔极度相似的面容,将少女当做了会易容的妖邪,眸底流露出一抹厌恶。
“滚。”
他声音虚弱却狠戾,令怀玉柔眼睫一颤。
意识薄弱时的情绪最真实了,他这是被药性逼得顾不上伪装了。
她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银色长鞭,用力挥向他。
她握着手柄的指尖发抖,不忍杀他,却也郁气难消,过去许多年,兄长于她来说是至亲,与爹爹娘亲是一样的,此刻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方式,也只是挥他几鞭子。
手中长鞭每落在青年身上一下,她眼尾的泪便更湿润一分。
系统:“!”
它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它的任务还能完成了吗?
青年几次想要爬起身,又被长鞭挥倒在地,他支撑着身体,拿起颈间骨哨吹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窗子闪身而入,奉云烬眸色阴鸷看向易容成怀玉柔的妖邪,声音隐含着杀意:“杀了她。”
系统:“……”
完了,男主的暗卫是顶尖高手,但现在是在梦境中,他根本打不过拥有入梦光环的宿主啊啊啊!
这不纯纯挑衅,让宿主更疯吗!
奉云烬压制着体内的燥热,撑着身子站起来,刚一个站起来的功夫,莫桑被长鞭挥出窗外“砰!”
奉云烬:“?”
莫桑是天阶修士……
怀玉柔眼睛更红,长鞭鞭尾缠绕在青年脖颈,她用力一扯,将人扯到面前:“兄长要……杀了我?”
奉云烬喉间被勒出血痕,他眯起眼眸,声音嘶哑:“莫要唤我兄长,恶心。”
他掌心凝聚出玄色雾息,怀玉柔察觉到了,却没动。
直到雾息落在胸口处,贯穿肺腑般的痛意蔓延全身,她忽然笑了。
他用得是杀招,是真的要杀她。
一次次不死心的试探,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她再也不会抱有任何一丝侥幸,去赌他是一个好兄长了,怀玉柔的意识开始消散……
奉云烬皱起眉,心跳错漏一拍,为何眼前妖邪难过时的神情,与阿柔那般相像。
为何她,不躲?
少女倒下时,他下意识接住她,指尖碰触到她时,如烟消散。
……
守在别云阁院中的封舟听到响动,快步跑到窗边,青年从床榻上躬着脊背,鲜血不断涌出。
“主子!”
封舟大惊失色,翻身进入房中扶住青年。
奉云烬用洁帕擦拭掉唇角的鲜血,接过封舟递来的温水饮了一口,神色稍霁。
封舟看着他颈间鼓起的经络,心中担忧。
主子近日过度劳累,枯灵之症发作的也过于频繁了。
“封舟,阿柔呢?”
封舟:“啊?”他错愕一瞬,答道:“眼下天色未亮,大小姐应是还在睡着?”
奉云烬按了按眉心,梦境中的他没有自主意识,醒来后对于发生的事却历历在目。
他梦到了阿柔。
说话的神情像,难过时像,就连掉眼泪时的倔强模样都一模一样。
只是……他养出的阿柔是个纸老虎,她将他当做至亲,绝无可能对他挥鞭相向。
一个令他讨厌的噩梦罢了,奉云烬按了按额侧,驱散眼底的烦扰:
“孟家处理的如何了?”
……
天际朝晖刺破云层,暖光透过窗隙映入房中,靠着床榻抱膝而坐的少女眼下阴影浓重,脸侧被阳光映得几近透明,越发显得瞳仁幽暗森然。
系统试图商量:“宿主。”
少女眼神波动了一瞬,系统深吸一口气:“你不是我宿主,你是我姑奶奶,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趴下,我五体投地……咱能不能不跟男主对着干了?”
“他欺负我,他很坏,你看不出吗?”
系统:“我知道,但——”
“你若替欺负我之人说话,你也坏,你去死。”
系统:“……”
过了片刻,系统冷漠开口:“那你把入梦回溯道具还给我,我不给你用了。”
“不给,你能拿你就拿,拿不走它就是我的。”
系统气笑了,她是真不讲理,强盗吧!
……道具一旦发放,它还真拿不走。
系统憋屈地闭上嘴,统微死。
“大小姐,家主辰时命人来传话,您今日随他一同到城西的谢家赴宴,属下给您挑了许多近来盛行的衣裙款式,属下现在能进来吗?”
怀玉柔揉了揉干涸发涩的眼眸:“进来吧。”
知秋推开房门,身后的侍者鱼贯而入,手中托着各式的崭新衣裙还有首饰。
知秋昨日受了伤,眼下脸色有些发白,见少女坐在地面上,赶紧将人扶起:
“您刚病愈,莫要再着了凉。”
怀玉柔双腿隐隐发麻,被扶着做到床榻上,声音沙哑:“不是让你近几日好好休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知秋知晓怀玉柔是在关心她,唇角牵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属下昨日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根本不妨事的。”
她走到侍者旁,给怀玉柔一一介绍着衣裙:“这是江南春庭坊绣娘所制,近来城中很盛行此种羽仙流纱裙,姑娘从未穿过此种样式的衣裙,要不要试一试?”
怀玉柔看向那裙子,裙纱薄如蝉翼,光影下如同水波流动,上身缝嵌着雪白的绒羽,不适合她。
她摇头。
知秋走到另一个侍者身旁:“这件云缎曳地裙,是北界那边盛行的,姑娘可喜欢?”
裙摆拖地,看着就繁重累赘。
怀玉柔摇头。
知秋并不意外,略过一众或华艳,或娇嫩的衣裙,行至其中一位侍者身旁:“这件姑娘一定喜欢,玄锦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