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打架
陈南是老大,比钟洨小一岁,今年才17岁。
他捏着一块扁平的碎石头,朝湖里扔。
啪啪啪——
水面上飘起来四个小水涡。
陈南高呼:“瞧我这个!”
“哥,我也会!”陈北坐在石头上,满地找小石头,准备给他哥来个五连飞。
结果一低头,正脑门上突然挨了一下。
一块乒乓球大的石头,正正好好砸了过来。
“哎哟!”陈北捂着脑袋,眼冒金星地蹲了下来。
陈南也吓了一跳,朝身后看。
结果看到自家堂姐正叉着腰、站在约莫七八米开外的地方,左手叉着腰、右手把一块石头来回颠着玩。
钟洨眯着眼睛,瞧准距离和角度!
抬起手臂、气运丹田、力灌肩腕,大喊一声“着”!
石头划过一道弯弧、直奔陈南而来。
咚!
石头磕在脑袋上。
陈南顿时被打得头晕目眩,脑袋发沉,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捂着脑门大叫:“姓钟的!你找死啊!啊!疼死我了!”
钟洨找了满满一衣兜的小石头,作为自己的弹药库。
要找就得找那种比较圆润的、扔的时候不受太多风阻。
但也不能太圆,最好有一点扁圆,能像飞镖一样角度更刁钻。
体积不要太大,因为掷过去的时候费劲。
体积也不能太小,不然打在身上不疼。
嘻嘻。
陈北15岁,还是小孩心性,捡起石头想要砸回去。
但满地都是小碎石,刚飞起来没多远就落下了。
钟洨靠的是巧劲儿,手腕像发球挥拍一样短促发力,然后用腰部和脊椎同时使劲,扔过去的时候又准又快!
这么远的距离!
这么精准的角度!
这么彪悍的力量!
钟洨像个小炮仗,指哪儿打哪儿。
陈南陈北两个人愣是没扔过钟洨一个人。
肩膀、肚子、大腿、膝盖,全都挨了好几下。
最严重的就是脑门,被打得直接鼓了小包。
钟洨得不亦乐乎。
原地站着不动都能把满地乱窜的兄弟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兄弟俩疼得龇牙咧嘴、又气又急。
三年前,陈南和陈北就跟着爹妈从陈家村搬到了小湖村。
在来的时候,他们爸爸就说过。
这个堂姐没爹没妈,命特别硬。
现在又克死了自己外婆。
让陈南陈北不要跟钟洨挨得太近。
当时陈南还奇怪呢:“那干啥还跟这扫把星生活?”
陈三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说:“哎呀,憨儿来。你二叔是牺牲、她外公也是牺牲,给的补贴可多了嘞,每个月都能吃白面馍。嫩爷是个偏心眼子,只疼嫩大爷,嫩二叔跟嫩爸的死活都不管,咱得为自己考虑考虑。那钟家的自建房,嫩爸‘照顾’她两年,等她十八岁了就把那房要过来,等你大了翻修给你当婚房,嫩大爷都分不走,到时候就是咱家的……”
陈老三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
这一家在房子真正主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就已经把房子未来给安排好了。
陈南一听那房子以后能归自己,很高兴:“真能要来吗?那房子不是二叔死了,国家帮盖给老妈子的养老房吗?”
陈三婶挤眉弄眼了一下:“放心,嫩爸有招。”
所以陈南到了小湖村钟家,心里就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那就是,钟洨家这房子,以后是自己的!
钟洨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见到两位堂弟。
这堂姐也很懦弱,说话都不敢大声、走路都轻手轻脚。
帮陈家四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被骂了也不知道还嘴,夹菜也只敢夹自己面前最素的菜,吃隔夜的窝头。
原本堂姐要是能考上大学,国家还能免第一年的学费。
但钟洨才读完农中,陈老三就不让她去学校了。
说是浪费时间。
堂姐有时候也会有点情绪反应。
就是委屈到脸憋得通红、眼眶湿润。
但就是咬死嘴巴不掉眼泪。
两兄弟觉得非常有趣。
所以二人就打了个赌,骗钟洨喝醋。
哥哥拿三枚玻璃球赌钟洨会哭、弟弟拿一袋嘎拉哈赌钟洨不会哭。
最后弟弟赢了,拿走了哥哥的流.弹珠到处显摆。
而钟洨在医院待了三天没回家。
家里乱成一团。
没人做饭、没人扫地、没有洗衣服。
陈三婶在今天早上才忍不了满地垃圾,一边扫一边骂:“矫情玩意儿能把人拖累死,多大点屁事还不回来,在卫生院坐月子的吗?赔钱货、贱丫头,真该死……”
钟洨并没有死,现在立在陈南陈北面前。
夕阳温柔的拥抱她,犹如一株顶风而立的小青松。
睥睨着二人。
陈南陈北有点恍惚。
他们这堂姐……平时有这么高吗?
可能是钟洨以前总是低眉顺眼,屈着头,才让兄弟俩产生这样的错觉。
此时钟洨站在那儿,昂头挺胸,傲视二人。
以前的堂姐肤质有些糟糕,脸颊微凹、唇皮还开裂。
每次说话都低着头,也不敢跟别人对视。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个人又白净又利落,看上去脸色还红润了一些。
身上衣着干干净净的,指甲缝里也没有庄稼人的糙泥。头上乌黑油亮,连一只跳蚤都找不出来。
连带着那因为奔波而微微萎靡的身体,穿着带走补丁的衣服都像个大病初愈的地主老财家大小姐。
这妮子中邪了?
陈南从小就是家里的小霸王,被钟洨砸了几个石头怒不可遏,朝钟洨扑了过去。
陈北也紧跟其后。
钟洨一看陈南那架势,就知道这小子压根不会打架。
连脚步都没站稳呢,就要朝着钟洨挥拳头。
钟洨一抬脚,踹向陈南的肚子。
陈南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窝心脚、被踹翻在地,连带着跟在身后的陈北一起扬倒。
陈北还想再上,结果刚站起来,就吃了两巴掌。
啪啪!
钟洨扇得有力量又有速度,直接把陈北打懵,捂着脸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陈南想骂两句,结果一张嘴就嘴巴里泛酸。
钟洨对角度掌握得极其精准,她知道自己刚才踹到陈南的胃。
陈南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空气进入嘴巴沿着胃管催动,胃里的东西开始翻涌。
“哇”的一声,陈南嘴巴大张着,面朝陈北吐了他一身中午吃完没消化的食物。
黏糊糊的白色汤水里还掺杂着一些没消化完的绿菜,味道又刺鼻又酸臭。
沿着陈北的肩膀、一直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