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解前尘真仙还夙愿14

阴雨连绵后，天气终于放晴。

何存善今日无事，医馆中也无看病之人，他慢条斯理地挑拣筐中的药材，一扭头，见何九真已经挑选完，笑道：“何兄弟比我这个大夫更像大夫了，倒是我，都挑花了眼。”

何九真笑道：“拿过来吧，我给你挑，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何存善递出药材的手一顿，随后笑道：“是，我们是兄弟。劳烦你了，何兄弟，今日天气难得放晴，我去给我父亲送药，顺便扶我父亲出来走走。”

何九真道：“你去吧。”

何存善离开后，何九真继续挑拣药材。才挑出几支胡颓子，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哐当’一声，何存善凄声道：“爹——”

何九真放下手中药材，朝后院走去。

众人心知有变，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与何九真来到馆主房间。

房中放着躺椅，馆主躺在椅上，身上盖着小毯，手中还拿着一本医书，如同睡着一般。

早在清晨从太阳出来的时候，李英支起窗户，何存善送来早膳，让馆主吃完后在屋里晒太阳，等到外面暖和些，再出来走走。只是没想到，如此寻常的一天，馆主却忽然离去。何存善跪在椅边，声泪俱下。众人见此，也是鼻子一酸，跪地道：“馆主！”李英闻声，踉跄而来，见此情形，嘴唇颤抖。李英自幼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自她嫁来何家，馆主对她有如亲生女儿，如今馆主逝去，教她如何不伤感？哽咽片刻，李英凄声道：“爹！”她身形不稳，几欲晕倒。

何九真忙扶住她：“夫人当心！”

李英勉强稳住身形，豆大的泪珠接连坠落，对何九真道：“叔叔，让我去看看我爹，让我去看看我爹……”话未说完，悲伤过度，晕了过去。何存善见此，忙跑来接住李英：“英妹！英妹……”

接下来数日，九真医馆半闭馆，直到置办完丧事。李英因为伤心过度，滑了胎，厄运接踵而至，何存善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一蹶不振很长时间，馆中大小事宜皆是何九真与众人打理。

等何存善身体渐好，他蹲在自家侧院门口。

接连的打击让他看起来形容憔悴，疲惫非常。

天空正下着小雨，细雨将石板润湿成青色，几个住在对面的孩童手持宽大的荷叶挡在头顶，在雨中跑来跑去，甚是欢乐。何存善看着他们，想到自己孩童时候，父亲健在，他也是这般无忧无虑。长大后，父子二人守着医馆，虽然忙碌，日子也过得充实自在，如今父亲骤然离去……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独臂青年从门前走过。他手中拿着酒葫芦，边走边喝，对路中央跑来跑去的小孩道：“走开，都走开，别冲撞了本神仙！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无所不能，最擅长扭转乾坤的神仙，凡有厄运，找我准能趋吉避凶，否极泰来……”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离开，忽然，一个人影冲到他面前。是何存善，他见到这个人，莫名就冲了过来。

独臂青年挑眉道：“你待怎的？”

何存善道：“你说你能趋吉避凶，扭转乾坤，是真是假？”独臂青年道：“福祸之事，乃是天道，信则真，不信则假。”何存善道：“我要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趋吉避凶？”独臂青年将手中酒壶挟在腋下，对何存善道：“你印堂发黑，此乃凶兆，而且，我看你命格奇特，大福大祸皆在你身，罕见呀！”何存善道：“我该怎么做？”

独臂青年朝何存善伸手，缓缓道：“五两银子。”

何存善：“……”

独臂青年挑眉道：“你不愿意？须知，天机不可泄露，我若告诉你这趋吉避凶之法，是要受到天谴的，若不使用银子贿赂天上的功德仙君，可是会损我功德，折我阳寿的。五两银子，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心，你若有这个心，我便告诉你。也是看你我有缘，这才相告，换作别人，纵是千金，我也不一定告诉他。”

何存善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跑回屋去取了五两银子出来。何存善将银子塞给他，道：“银子给你了，你快说，这趋吉避凶的法子，到底是什么？”独臂青年接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颇为满意，微笑道：“你听好了，何神仙，我要送你的这句话，就是‘勿要再涉山与林，勿与他人结知己’。”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何存善一下子愣住了。

这话，可不是就是白七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吗？

眼看独臂青年得了银子后，自顾自离去，何存善忙追上前道：“等一等！你把话说清楚！”独臂青年道“我说得很清楚了。”何存善道：“事已至此！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还有银子给你……”

独臂青年微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好好观察自己的内心，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依本心而行，这就行了。”他絮絮叨叨说罢，推开何存善的手，自顾自向前。

何存善心想：“怎么会有人说出的话一模一样呢？他不是旭阳城人士，他背着剑，从远方来……”

随后，何存善恍然大悟：“说不定他来旭阳城时，曾经碰到白七，白七虽不主动与人说话，但若有人与他说话，必然说个没完，这些话说不定就是他听白七说……”想到这里，何存善幡然醒悟：上当了。

独臂青年得了银子后，唯恐那傻头傻脑的神仙大夫会追上来，走到拐角处，便撒腿狂奔，沿着墙角一路疾行，直到来到高墙边，这才稍作歇息。他为钱财而来，岂会老实从城门出入旭阳城？他翻墙而入，更不会在这里留下自己姓名。这些天，他只为蹲守何存善，等待时机，敲诈一番，谁知道他家忽然死人？让他等了这么多天。

如今目的达到，这点银子虽少，却也够他支撑到回宗门了，虽然失去一臂，功力道法大不如前，但这高墙还难不住他。独臂青年找到城墙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趁无人注意，伸手一抓，双足跃上，翻身出了城墙。

离开了旭阳城后，他心中一阵得意。

得意过后，看着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