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妒意

“阿啾！”

许昭悦揉揉睡眼惺忪的眼，打完喷嚏后又继续打着哈欠。

眼皮像灌了铅般睁都睁不开，熟悉的因睡眠不足而带来的昏沉感占据神经时，她才真正感受到她是真的重生在高中了。

打开窗帘，天刚破晓，墨蓝色的夜幕还未褪尽，东方地平线已荡起一层鱼肚白。

微凉晨雾洇湿在窗户上，楼下夜晚照明的路灯都还未停止工作，暖黄的光影与晨曦的微光混杂在一起，周围安静得仿佛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

世界半梦半醒，而她却要强制开机醒来。十几年没上早七的她一想到即将再次体验高中的早读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许昭悦简单洗漱完，潦草地穿上校服，拿上书包，装起微波炉里热好不久的早餐往嘴里送就生无可恋地开了门。

一开门，又是那张精致得脱尘的脸。

少年没有半分困意，像早已等候多时，一只手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想要帮她拿，一只手递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子。

许昭悦摆摆手，抓着书包带拽了回来，淡淡道：“不用啦不用啦，书包不是很重。”

随后，她又把早餐提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准备了早餐，以后不用给我带啦。”

许昭悦暗暗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黎景之是个好竹马，只要是他想做的事，风雨无阻地都能履行。

小学时她就不怎么喜欢吃早餐，原因有三：要更早起来吃饭、早上没食欲和一吃容易闹肚子。

她知道不吃早餐的危害，可就是面对被水沾湿的馒头类食物和烫得伤嘴的粥没什么食欲。

黎景之知道后，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带一些不同的食物。偶尔是他做的饼，偶尔是别的早点。

她不想吃，黎景之也不强迫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准备着早餐。有天她实在不忍心辜负黎景之的好意，尝了两口发现软糯清淡又好吃，便爱上了他做的味道。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吃黎景之带的早餐，可以说她的小学时代是在黎景之的投喂中度过的。

时隔三年，他依旧记得给自己准备早餐。

这个竹马人真好。许昭悦美滋滋地心想。

不过，她早已在初中就学会了每天早上吃早餐，只因医生强调她的胃病再不吃早饭就会恶化。

医生的建议听得她凉飕飕，逐渐在三年里养成了吃早饭的好习惯。

见两手都被拒绝，少年又微微侧身绕到她身后给她整理还乱糟糟立着的领子。

纤长的手轻轻牵出部分压在校服内的领，又把另一旁立着的领子摆平。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少女白皙娇嫩的后颈，黎景之的手如被触电般缩回了手，脸上浮起几朵红晕。

清冽的嗓音在楼梯间响起：“学会吃早饭了？”

“是呀，不吃不行。”许昭悦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地咀嚼着。吞咽了一口，继续道：

“胃病会加重。”

“胃病？”

少年摁电梯楼层的手一顿，神情忽地冷峻。

“对呀，初二的时候检查出来的。”

“幸亏小学的时候有你，不然恐怕初一就犯病了。”

黎景之眉头紧锁，嘴角轻微颤了一下。上一世他也察觉过许昭悦胃总不舒服，每次想带她去看医生却总被她摆手拒绝，说是正常现象只是吃坏了肚子，原来她从初二开始就有胃病，但之前她从未提及只是信口隐瞒了过去。

黎景之有些生气，一是气自己竟然没有强硬点带她看医生知晓她的胃病，二是气许昭悦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全然不把身体当回事。

究竟是哪方面的胃病？他刚一张口，不等他细问，少女笑嘻嘻地上前勾住他手里的早餐，一脸没事人地期待地打开了袋子：

“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还是有点想念，”

手刚伸进袋子，许昭悦抬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不介意吧？”

……

黎景之收敛了想一探到底的好奇心，眉头舒展，眼含笑意，替她撩开了额间散乱的碎发，轻声道：

“当然不介意。”

以后再问吧，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

*

一路上和黎景之有的没的地聊天，许昭悦到学校时差点迟到。

她拽着黎景之袖子一路狂跑，到教室时已是气喘吁吁。她和黎景之悄悄地从后门进教室。

虽然离晨读铃声响起还有几分钟，但教室里的读书声如开水表面沸腾浮起的气泡，密密麻麻，嘈杂中又充满着激情，整间教室因人嘴里背书产生的热气令她感到宽敞的教室里却像拥挤的地铁令她喘不过气。

她所在的班级是重点班，重点班的晨读慷慨激昂，却让再回高中的她感到压抑。

许昭悦又幻视了上辈子在重点班的痛苦回忆。她叹了口气，调整呼吸的间隙，肩膀上传来被人戳了一下的触感。

许昭悦猛地回过神，发现进门的右手边正是赵辰飞。

上学基因在这时彻底激活，许昭悦赶紧探出头凑近了后座的故友，紧张道：

“班主任刚来过了吗？”

话刚问出口，许昭悦就开始在心底祈祷对方一定要笑嘻嘻地回复她没有啊。

只不过，并不是。朋友一脸遗憾地望着她：

“来过了，还点了人数。”

许昭悦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寻找一丝安慰：

“那我们应该没事吧？”高中毕业太久，她都快忘了高中时的班主任清人数严不严。

听到“我们”二字，赵辰飞才意识过来黎景之还在旁边，意味悠长地扫视过旁边的人后，语气又缱绻了几分：

“应该没事。你也没迟到。”

语毕，赵辰飞卷起课本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臂。

又拍我。许昭悦内心咂舌。她很想告诉赵辰飞不要动不动就肢体接触她，尤其是工作后，但又认为重生后不能因为预知未来而让周围的人觉得诡异。于是，为了扮演得更像一个高中生一点，她象征性地问了问：

“你见着班主任了吗？看校园墙上说这个老师很凶，你说他会不会……”

“诶诶诶——”

袖口突然被人拽住，黎景之俯身在她耳边提醒道：“快回原位吧，待会儿班主任又会来一次。”

“哦哦对的对的。待会儿被抓到在后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