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张峥
司马羡琴咬牙,看向人群中王柬芝的方向,“想不到,你我今日再见,会是这般情形。”
王柬芝开口道:“两千人随吾入城,其余人守在城外,王五道何在!”
“是!”
“你来安排,东西南北布控。”
“是!”
王柬芝看向谢献芹,“谢校尉,你挑人入城,接管城内粮仓。”
谢献芹点头,“毛思雨,祁灵云,出列!”
王柬芝看向凤厚发,“前辈,请。”
从始至终,司马羡琴仿佛不存在一般。
不对,谢献芹经过司马羡琴身侧之时看了一眼,果然是她,从西口市初遇到江州城外再见,她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人一身女装。
忍不住将视线投向王柬芝,这两人不是情人吗,怎么今日看起来,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司马羡琴自然不会忽视谢献芹的视线,“你很得意?”
得意?谁?她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献芹余光瞥见远处披头散发的程鸿峰,“这位江州刺史……”
袁聿撇撇嘴,“这你可问不着我们,这个人现在这样可怪不到我们身上,几年前他一到江州便被当地豪强拿下,我和义父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此人的存在。”
王柬芝道:“将他带回刺史府,好生安置。”
袁聿神色微动,“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让他跟着你们的人留在城外,否则……”
后面的话袁聿没有说完,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也就是了。
说完,袁聿看了一眼还停在原地的司马羡琴,叹了口气,“公主殿下,你确定就这么站在这里?”
司马羡琴这才跟上。
凤厚发同王柬芝在前,鲁巍谢献芹随行,袁聿和司马羡琴跟在后面,再往后便是喻伟忠带队的前锋营中将士。
没有人提及司马羡琴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人细问司马羡琴和张峥的关系,只因众人入城眼前丝毫不见人烟,比西北的大漠还要荒凉,比五年前的景雍还要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
谢献芹压不住心底的心悸,遂出声道。
凤厚发粗糙的掌心来回磨擦,袁聿便不客气了,看向跟在后面的司马羡琴,“这就要问你们的公主殿下了。”
众多目光汇聚到身上,司马羡琴不敢直视王柬芝的眼睛,慌忙解释道:“子平,你听我解释,不是他们说的这样的。”
故人相见,无论是误会还是情愫,谢献芹觉得自己作为替身,此时都不好在场。
“郎君,我先带人去粮仓核仓封册。”说完,谢献芹转向袁聿,“不知袁公子可否带路。”
袁聿没有犹豫,无所谓道:“行啊,走吧。”
鲁巍道:“郎君,属下带人去府衙,凤前辈,可否劳烦带路。”
喻伟忠看了看左右,作为主帅亲卫,绝对是最佳的吃瓜前线,但,郎君的事,谁敢看。
可走又走不了,当下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只希望两人只是叙旧。
司马羡琴眼中含泪,上前一步,“子平。”
王柬芝皱了皱眉头,后退一步,“还请公主殿下自重,江州刺史一事,公主可有话说。”
司马羡琴苦笑一声,“子平,多年不见,你变了许多。”
王柬芝道:“公主不用转移话题,你借张峥失踪几年,吾虽不知太后如何授意你,也不管你们与义王究竟有何谋划,但景字军不能白死,江州也不能成为你们手中的武器。”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王柬芝不知道司马羡琴想要自己将她看做何种模样,但,“公主可还记得自己当初在临波集会上所言所行。”
“世间不只男子有大义,女子亦可为家国舍生忘死,我,司马羡琴便要做这第一人。”
司马羡琴似乎也想起了当日的临波集会,眉眼之间的忧愁伴随着那段回忆也越发浓重。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你既然还记得,便应该知道我今日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王柬芝摇头,“你错了,我记得这句话,是因为我信了这句话,但,这第一人,却不是你。”
闻言,司马羡琴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是她吗?”
“我以为,你创办飞花轩,是为了我,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情的。”
王柬芝道:“公主请慎言,吾以为那位张峥想必确实是对公主有情的。”
司马羡琴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张峥?哼!那不过是个泥腿子,若不是看他还有点用处,本公主怎么会自降身份。”
说到这里,司马羡琴看向王柬芝的目光中带着热切,“子平,你帮帮我,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成功了,你不是也希望看到女子踏入学堂,走出内宅的世界吗?”
王柬芝只看了一眼司马羡琴,“你想怎么做。”
“你帮我,帮我真正掌控江州,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权力,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王柬芝负手而立,江州的荒凉中满是野心,只是世人总是忘记,没有能力的野心,害人害己。
“你三年前失踪,却非三年前来到江州,我不知你和张峥是情谊还是利益,可五年前的江州若是谁动了手脚,那谁就要给我的景字军弟兄一个交代。”
或许是王柬芝的语气太过平静,司马羡琴立刻道:“是张峥,五年前张峥于江州起兵叛乱,这才致使粮草无力供给。”
“是吗。”
“是!”
王柬芝抬手,“将人拿下,寻一个合适的地方,什么时侯公主愿意开口,什么时侯让公主殿下来见我。”
“是!”喻伟忠迅速应声。
若是当年的事情当真和公主或太后有关,想到这里,喻伟忠红了眼眶,这群王八羔子!
城门口虽然荒凉破败,但城内还算能看见些许人烟,只是这些人大多面色憔悴,腿脚无力。
“有人来了。”
“是朝廷出兵了吗?这么多年了,朝廷终于能管管了!”
“你是官老爷吗,是陛下让你们来救我们的吗?”
有人不顾一切奔到谢献芹的脚下,不住磕头,“青天大老爷,求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那些地主不是人啊,他们强占土地,致使我们一家老小饿死街头,大老爷一定要处死他们,给我一家老小报仇。”
“还有我,还有我,我家小妹在那林家做工,前几日那林家只令人告知我小妹死了,连个尸体都没见到。”
“还有……”
每一个人口中吐岀的都是一桩桩鲜血淋漓的人命,饿死,打死,强占……
谢献芹不是审案官员,她只是粮仓校尉,只能比谁算得快,从前她以此为骄傲,这是第一次,她生出了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