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好
电话那头林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于思为，你别挂电话。上回我没听你说完，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于思为低低嗯了声，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压抑不住的哽咽就会漏出来。
“我知道你上回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年龄差距太大，说你自己的缺点，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在乎。”林野的语速很快，似乎生怕被什么打断，“我在乎的只是你，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所背负的那些东西，我真的不在乎。”
于思为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却摸到了脸上满脸的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很多。我怕你再躲着我，所以每天晚上回来，我就把灯关上，我怕你看到我在家，又怕你不在乎我在不在家。但我会一直等到你进门。
“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但我怕你不给我机会，我其实这次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但是，是不是有点乱？”林野声音里的急促渐渐消失不见了，语速越来越慢，说到最后，带了点无措。
于思为没有说话，四周的爆竹声仿佛都不存在了，她能听到对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她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声音也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没事，我听懂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但是呼吸声变重了，像是在等待一个最后的判决。
又过了很久，于思为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鼻音：“你现在在哪啊？”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林野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过来：“在家。我今天去养老院陪奶奶过的新年，然后就直接回家了。”
于思为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一些关于家庭、人生的话题咽了下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她平复了下情绪，把手机拿到嘴边：“林野，回B市以后，我们再一起吃一顿饭吧。深夜不适合做决定，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林野似乎对“聊一聊”这三个字有些应激，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于思为，那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于思为吸了吸鼻子，语调里带着些无奈的沙哑：“什么机会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野的声音才传过来，一字一句，前所未有的清晰，“你说你喜欢我，那你给不给我喜欢你的机会，给不给我们在一起的机会？”
于思为像是在辩解些什么，又像是在无力的反抗：“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林野这次接的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但是互相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
于思为意识到她刚刚这句话说错了，她现在太情绪化了。那些横亘在两者之间的壁垒不会因为少年的真挚而消散，她应该理智地指出来，应该及时地抽身而出。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本已压抑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对面似乎在等着什么，许久没有声音，听筒里也传来隐隐约约的爆竹声，和窗外渐渐平息的爆竹声呼应。
过了很久，于思为才说：“好。”
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远远的传来，盖过了那一瞬间的迷茫、怯懦和犹豫。
林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清晰，像是就在耳边：“于思为，新年快乐。”
于思为说：“你说过一遍了。”
“因为你的祝福生效了，我希望我的祝福也生效。”少年的声音很清亮，没有了之前小心翼翼的紧张与拘束，“晚安，于思为，祝你有一个好梦，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快乐、健康。”
于思为还想说些什么，她想说我什么都没答应你，想说我只是说了一个好，但我们还是需要好好聊一聊，但电话挂断了，只有少年的祝福还回响在心间。
“晚安，林野。”于思为看着暗下来的屏幕，在心里默默地说。她把手机放到床头，翻了个身，在林野的祝福里陷入沉沉的梦境。
大年初一，一大家子人又开始了一天的拜年行程，一圈亲戚走完，回到家里已经快吃晚饭了。
饭桌上，陈淑珍问于思为：“刘阿姨说的那个男生明天去见见吧？”
于思为把嘴里的那口饭咽下去，抬起头，望向陈淑珍：“妈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你说。”陈淑珍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机，“我和刘阿姨约个时间。”
“我在B市认识了一个男生，蛮好的，我想先接触接触，合适的话就在一起。”于思为看着陈淑珍，目光坚定，“所以，这次我不想去了。”
陈淑珍放下了手机：“呀，这是好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就不给你张罗了，你看看你，我又欠你刘阿姨一个人情。”
于思为刚想开口解释一下，陈淑珍又想起什么，连珠炮似的问着：“男生多大呀，在哪工作的，哪的人，家里情况怎么样呀？”
“妈妈。”于思为语气中带着些无奈，“我都说了先接触接触，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先别急着查户口。”
“哎呀不关心这些怎么行，这都是很重要的。”陈淑珍有点兴奋，“你又没谈过恋爱，不得妈妈替你把把关。”
“这些我确定了再和您说行吗？”于思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以林野的情况，应该没有一条是符合陈淑珍的要求的。
陈淑珍仍不满意，转向了于思成：“你暑假不是经常在你姐那住吗？你知道是谁吗？”
于思成抬头看了于思为一眼，被于思为狠狠一个眼刀扫过去，这才回答：“我哪知道啊，我姐工作那么忙，我们都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再说了，暑假的时候我姐也不一定认识那个男生了啊。”
陈淑珍又看向于思为：“你别是不想相亲随便编一个人糊弄我吧，如果是这样，明天的相亲你还是得去。”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于思为恨不得对天发誓，“如果确定了我给您打视频电话，让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