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报复他

舒郁气得冒烟，脑袋嗡嗡，头顶啪嗒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那东西砸完她，骨碌碌滚下来。她揉着太阳穴定了定神，看清那是一颗长方形U盘。

U盘通体漆黑，掂在手里很有分量，表皮做了磨砂工艺，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它在地上嗡嗡震动，过了两秒自动飞进舒郁的手环里，肆叁玖玖叮的一声。

『检测到有效信息，信息读取中……』

有效信息？

舒郁眼睛一亮，顿时心领神会。她看向跑步机显示屏。果然，那里浮现一个笑脸图案，“恭喜通过”的字样闪了两下，最后重新归于寂静。

完成跑步机有奖励！

『信息解读完毕。内容：不要■■去五楼。』

中间出现一段杂音部分，杂乱的电流声切割了本该完整的信息。

舒郁眨眨眼。

没了，这就没了？

就一个不要怎么样去五楼？

到底能不能去，有什么条件才可以去，一点都没头绪。

舒郁：肆叁玖玖，你是不是故障了。

『主人，只能读到这些。信息损失是U盘的问题，不是我读不到QvQ』

舒郁抓耳挠腮，突然想到她第一次坐电梯，小哑巴是想按五楼的。

靠，这人当时就想整她。还好她也留了心眼，把这小哑巴的选择放排除法用。

舒郁思索的间隙，那欢快悠长的号角声又响起来了。她看了眼手环，十八点三十分，晚饭时间到了。

对了，手环。

舒郁瞄了眼沉默的哑巴少年，目光在触及他手腕处的手环后，再次确认了他的玩家身份。

她眼睛滴溜溜转两圈，规划起了报复他的方法。

只要他也是玩家，再厉害还不是要受副本规则的限制。

舒郁仰起头，可怜兮兮望着少年：“折腾了这么久，我腿好酸，你过来扶我去吃饭吧。”

少年倒是殷勤，乖乖过来伸出胳膊。

舒郁把手搭在他掌心，拉着他往门口走。就在即将到门口的时候，舒郁整个人重心一歪，借着自己的重量将他压倒。

双人咣当一声砸在史密斯机上。

准确来说，是少年被舒郁压了过去，沾到史密斯机的也只有他一个。舒郁拿少年当了肉垫，见少年错愕地看着她，她迅速起身，生怕这破机器把她也算进去。

杠铃叮呤咣啷地装上两侧增重片，毫不留情朝哑巴少年压下去。不想被砸死，就得推三十二次。

少年这个体格显然不像是能推动的样子。他抓着杠杆，幽怨的目光戳在舒郁身上。

女人残存的体温似乎还在灼烧他的身体，她最后压上来的时候，似乎很重，又或许是轻飘飘的。

明明他什么温度都感受不到，什么重量都感受不到，他早就没有正常的身体了。

杠杆被捏出一个小坑，他突然迫切地想感受她，感受她除了声音样貌以外的东西。

比如体温，重量，呼吸，鲜血……

这个恶劣的女人，再一次将他困在她亲手打造的牢笼，如同昨日。

女人得意地哼哼两声，朝他挥挥手：“你慢慢锻炼，我吃饭去了哦。”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不知道为什么，他讨厌她的背影，丑死了。

少年身体嘎吱嘎吱作响，瞳孔里闪过一丝电光。

-

小仇得报，舒郁走路都轻快不少，好像跑了半天的腿不疼了似的。

好吧，还是有一点疼的。

她赶上即将关门的电梯，里面的玩家挤了挤，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舒郁心满意足地按下关门键，最后回望了一眼史密斯机的方向。电梯门缝隙缓缓合拢，在关闭的瞬间，少年头顶的杠铃瞬间落下。

噗嗤。

舒郁眼前炸开一滩血雾，像是少年就在她面前，被电梯门夹成两段。

“嘶……”舒郁不自觉地挡住眼睛，眼前却还是一片猩红。

她缓了好一会儿，揉揉眼睛，迷茫地看了看身后的玩家们。那些玩家茫然盯着她，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她自己看到的是这么近吗？

就像是沉浸式看3D电影一样，甚至比那还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算了，死了也好。

舒郁拍拍胸脯。

只是因为第一次亲手杀死一个人，不太适应。那人不是NPC，是戴着玩家手环的，是现实里的人。

舒郁心跳得有些快，反过来想想，那个人还把她绊倒进跑步机呢，她不过是回敬。

就算那人变成鬼回来，也不该找到她头上。那人是恶有恶报。

她一路上胡思乱想，吃上饭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毕竟吃饭的时候，周围餐车和血浆人时刻都是威胁，她所有的精力会不自觉集中在这些诡异身上。

晚饭时间过后，天色尚早，众人又坐上电梯往其他楼层走。

舒郁垂下眼。

截止到现在，她已经去了三楼、四楼、一楼。那么还剩二楼和五楼。根据在四楼拿到的信息，五楼不确定因素很大，或许会很危险。舒郁决定先去二楼看看。

电梯门缓缓打开，舒郁走进去，又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哑巴少年。那人不会变成鬼回来吧？应该不会吧？

恐怖片里，这种事好像经常发生。舒郁心里实在有些不安，整个人紧绷着，没注意到出电梯时，一个人悄悄跟上了她。

＊

五楼。

没有任何信息的部分玩家直达五楼。在他们被扔出去后，电梯缓缓下降。

莫约三十秒后，一楼显示电梯已到达。

在一楼等电梯的玩家纷纷皱眉：“哎？这电梯怎么到了不开门。”

有人再三看看显示屏，确认上面显示没错啊，电梯就在一层。

“前面的人快进电梯啊，赶时间。”

“我往哪进，电梯门不开啊。”

人群嗡嗡嗡响起，莫约过了四十秒，电梯门才叮的一声打开，里面垂头站着个金发洛丽塔少年。

又是长达十秒的沉默，终于有人忍不住：“到一楼了，姑娘你快下来啊，我们等着上去呢。”

“姑娘”抬起头，绿油油地眼睛扫过众人。他不慌不忙扯出一个笑：“我不在一楼下，你们进来吧。”

＊

二楼。

桌，椅，床，柜。

锅，碗，瓢，盆。

各种东西堆了一地，在巨大水晶灯照射下，显得更加狼藉。

看样子，这里似乎是杂物间。

舒郁小心在狭窄的小路上穿梭，生怕这些家具像健身器材一样，碰到谁就赖上谁。

这里的东西样式很全，刚进来的一片是生活用具，往里走渐渐变成了精密器械，一层一层摞起三米高。

杂物布满了整层楼，成列堆放，像是图书馆里成列的架子。舒郁一次只能看清一列，偶尔会通过缝隙观察对面的情况。

在楼层里愈走愈深，周围的玩家分散开，舒郁意识到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人。她扭头向身后看去，空荡荡的狭窄过道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