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郑媞声脑袋摇到几乎只能看清残影。
“陆公子有所不知,有些事情,我等普通人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一旦知道了,说不定提心吊胆,晚上做梦都要说梦话,说走了嘴可就出事了。”
郑媞声一脸无辜。
她还想要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就她在郡主府经历的那些就足够让她提心吊胆了!
她这种小老百姓知道的多了,死的就快了!
单纯一个郡主府里的那些吃人的旧贵族们,一旦知道人群中有个郑媞声……
名字是上午知道的,郑家满门下午就从水井里打捞出来了。
她重来一次不是为了主动去送死。
郑媞声笑得很疲惫,眼神也很警惕,生怕陆九郎不要脸的非要告诉她。
已经将她卷了进去,她没有揭穿陆九郎纯粹是身份上的问题,若陆九郎但凡是个寻常人……
她也不会卷入这种事里。
陆九郎看了郑媞声一眼,扭过脸去,抬手捂着唇笑了一声。
郑媞声一愣,仔细盯着陆九郎看。
他真的在笑!
少年本就生得艳丽无双,一笑时,眼下隆起一道肉色的软,睫毛一垂扫过,比蝴蝶的翅膀还要痒人。
郑媞声这下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自己当初玩命儿一样的从郡主府想法子撒下火来才逃命,这会儿不想沾染半分,到了这位太子殿下的面前,倒成了他的笑料。
“郑姑娘这话说的……”陆九郎勉强忍住了笑意,只语调还残留着几分惬意。
“想来姑娘日后的夫君可要多小心些,万一知道了郑姑娘的什么秘密,只怕小命堪忧。”
郑媞声客客气气地说道。
“此事倒是不劳陆公子操心。”
陆九郎转念一想也是。眼前这位有勇有谋的姑娘已经和此间的主人游家小郎定了婚事,想来日后和她同塌而眠的夫君就该是游郎君了。
游郎君那般心性,只怕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如何。
二人说话之时,游母已经去了厨房,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端着果盘来了。
游母远远看见房檐下站着两个人。一个郑媞声一个陆九郎,远看过去两个年少美人四目相对,那般模样叫她心中一个咯噔,立刻疾步上前来。
“二娘怎么站在这儿,”游母上来拉住郑媞声的手,笑着挡在了陆九郎的面前,“陆公子枯站在这儿实在无趣,不如去书斋看看言儿的文章?”
游母身量不算很高,并不能遮挡住郑媞声,但是她的那个姿态一出来,谁都看得懂。
“是该如此。”
陆九郎从果盘中捻了一颗圆滚葡萄含入口中,笑吟吟行了个礼转身去了书斋。
等陆九郎一走,游母叫丫鬟也去书斋送果盘,自己拉下脸来瞪了郑媞声一眼。
“你好规矩!定了亲的姑娘和一个外男就这么并肩站着,丢不丢人?!”
郑媞声早从她身上嗅到了要找事的味道,再加上游母的那个眼神,她猜到了事情发难的方向。
“丢着客人一个人憨站,那才是没有规矩礼数。”
郑媞声也不惯着游母,反驳了后还算客气地颔首,侧身离开。
这给游母气得够呛。
“你等着!等我儿高中!”
等你儿子高中,我们可就要换个关系了!
郑媞声心中如此想着。
奈何,目前她也还不能直接提出退婚,还得等一下时日。
今日的宴会散的很快。
来的客人不多,文先生看过游谨言的文章后赞不绝口,用爱惜人才的眼光一直看着游谨言,临走前再次表示,要给游谨言介绍一位名师。
这话落在游母耳中给她高兴得很,专门去拿了几条腌制的鱼和肉干分别包了送给文先生。
说是家贫,只能请先生担待。
陆九郎在一侧伸手戳了戳腌鱼,还挺有兴趣的。
文先生索性收下了。
等他们离开,郑媞声转身想走,被游谨言叫住。
“二姑娘,可否聊聊?”
郑媞声转念一想,也是,自己从丰埠郡回来后还没有和游谨言好好说话呢。他既然挽留,她索性就跟着去了书斋。
书斋此刻四面窗大开。
游谨言请她落座,而后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袖,规规整整坐在她的对面。
“二姑娘前些日子去了丰埠郡,可知晓丰埠郡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媞声挑眉。
她没想到游谨言的消息这么灵通。
“有所耳闻。”
她克制的回答。
游谨言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似乎是有所准备,但是很显然,在这些话题上准备的还是够少。
又或者说,他对这件事了解的也很少,少到他根本不知道郑媞声也在郡主府中。
只是为了顺利拉开一个话题才选择了近来热议纷纷的郡主府事件。
看游谨言找话题实在是局促,郑媞声好心选了一个话题。
“手上的伤可都好了?”
这句话似乎给足了游谨言振奋,他精神一震,嘴角抿着,表情柔软了许多。
“好多了。”
他一板一眼说着,按照医师的意思,他天天都在喝药,能不写字就不书写,主要是以翻书复习为主。
除了药之外,他每隔三天还回去药房,请大夫给他扎针。
他掀起了袖子,露出一双手腕来。
他的手腕曾经狰狞的痕迹几乎消失,只有些许青乌还没有彻底散去。
郑媞声看了半天,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游谨言算是无妄之灾。
想到游谨言受的伤,她又想到在郡主府见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说话的腔调,实在是让她第一反应想到赵二郎。
本来赵兼在宜夏的查证下就有吃人的问题,还有豆儿那件事,更别提郡主府的人肉宴。
说起来赵兼之前似乎也去了丰埠郡,只是她当时没有太留意这件事。
想到这个,郑媞声不由得在考虑,若赵兼在郡主府被发现抓了,那岂不是就能给豆儿翻案了?
“赵家二郎可回书院了?”郑媞声补充了一句,“之前听说他也去了丰埠郡。”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游谨言的眼轻轻眯了眯,十分敏锐地从这个转折的话题中猜测到了什么。
“不曾听闻。”游谨言思考片刻后,缓慢问道,“你可是在丰埠郡遇上了他?”
郑媞声矢口否认。
“这么会呢。我在陈家,他那种公子哥儿,指不定在什么富贵窝呢。”
顿了顿,郑媞声试探着问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游谨言想说她表现的有些明显,又怕惹她生气,只好支支吾吾说,他的伤大概是赵兼所为,之后想要报官。
本来只是一个随口搪塞之话,却不想郑媞声眼睛一亮,双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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