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大喜的日子，来的都是郑家的亲朋好友。
前脚才为大姑娘送嫁，后脚就听见二姑娘和自己未来婆母的言语，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气，彼此拉扯着远离是非之地。
而郑家人才是眼前一黑。
“媞儿！怎么说话呢！”
郑媞声也不是打算要和游家结仇。毕竟前九十步都走了，最后结了仇她可白扔这么多钱。
“实在是媞儿自己有许多不足之处，只怕奶奶也看不上，怕委屈了游家。”
郑媞声这话说出来，游母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她的话多心，想了不少。
而游谨言这会儿抓着游母的胳膊，明显是想要她不要多嘴多舌。
游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辈顶撞的羞恼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这就是郑家姑娘的教养！我们的确高攀不起！”
游母甩开游谨言的胳膊。
“亲家！”
郑朗这会儿急了，捣了捣身侧的大太太。
宁桃理都没理。
只要想到郑媞声要嫁过去当官太太了，宁桃心里就一肚子火。
眼看着两人呛起来，她反而笑了。
“是我们太惯着她了，叫她在长辈面前没大没小。”
宁桃颇为畅快地抬起手摸了摸身侧的郑娴音。
“明明是姐姐，半分都没有娴姐温顺乖巧。这孩子许给你们家，是委屈游郎君了。”
郑娴音在一侧屏住呼吸，下意识看了眼游谨言。
郑家的大门口，就算是旁人避开了去，还有郑家的亲眷。
这种话说出口，叫游谨言简直难堪。
他根本没有听大太太的话，而是重新按住了游母的胳膊。
“天气转寒，家母劳累一天许是困乏，在下与家母先走一步，诸位留步。”
明明只差一步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郑媞声客客气气送走了面色不虞的游母。
等几房人都散去，郑朗和宁桃将郑媞声叫到了书房去。
“老爷看看，这是你的好女儿。未来婆母只提点她用心学习，就当着别人的面甩脸子，以后嫁过去了，指不定会闹成怎么样呢。”
宁桃回到了郑家，底气又起来了。
坐在那儿搂着郑娴音，想到郑娴音受到的委屈，都想要加注在郑媞声的身上。
那两句阴阳怪气一出来，郑媞声就不乐着听了。
“郑家大喜的日子，游奶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点我不好，太太不帮着我说话，还指责我的不是。怎么，我长这么大太太不曾教过？”
“游奶奶不该指着我骂，该指着太太骂才是。”
宁桃气急。
“怎么和我说话的！愈发没有规矩了！”
“好了！”
郑朗抬手制止了大太太的话。
他的视线落在郑媞声身上。
“今日是你不够得体，你姐姐出阁这种好日子，你有多委屈都该忍一忍。”
郑媞声轻笑。
“今日忍一时，以后忍一世？”
“老爷，我出嫁是去当主母的，不是去给老太太当出气丫头的。”
郑朗也被噎住了。
的确。
正儿八经出嫁的，都是两姓之好，去另一个家中当主母操持家务的，而不是没名没分任由人欺负的。
但是想到游谨言的学识，还有以后通畅的仕途，郑朗又犹豫了。
“但再怎么样，你今日行为也不好。”
郑媞声觉着这是个机会。
“既然老爷觉着不好，不妨替我去游家退了亲吧。”
她想了想补充了句。
“这种婆母，我怕日后相处不好。”
说完，她屈膝行了个礼就离开。
“怎么这么没规矩？老爷，这半年她在府上就这么狂悖？”
宁桃看着郑媞声眼中根本没有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郑娴音坐在宁桃身侧，这会儿添油加醋说道：“二姐姐脾性可大了，对谁都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等她嫁了过去，指不定是结亲还是结仇呢。”
郑朗听到这话也若有所思。
大太太心中一动。
“老爷……”
·
三朝回门，郑婷兮和姑爷回府时，郑媞声依旧去作陪。
郑家人对姑爷的到来很欢迎，尤其是二房，二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新姑爷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好。
新姑爷上门来时也很客气，带了不少的回门礼，看郑婷兮的模样也知道，孟家待她不错。
也许是新姑爷上门刺激到了大房。
郑朗和大太太面对二房的姑爷有些微妙。
说是得意吧，准女婿还没有过门。
若说别的，就凭借郑媞声之前那个态度，也很难继续走下去。
尤其是当二房姑爷问，游公子怎么没来时，郑朗笑得有些僵硬。
“游小郎还要准备春闱，近来没有时间。”
“以后再说。”
孟公子哦了一声。
结亲那天发生的事，孟家事后也听到了一点风声。
主要是未来的连襟大概是个以后高攀不起的人，孟家也有心和这个未来的妹夫打好关系。
却不想听闻在孟家来结亲的时候，郑媞声和游母当众起了争执。
这种事可大可小。
若是往小了说，不过是一时分歧。
往大了说，就是郑媞声没有孝道，不敬尊长。
这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孟家也让孟公子陪着郑婷兮回门的时候好好打听打听。
毕竟从游谨言秋闱头名起，他就不再是别人看不到眼中嫌弃的穷书生了。
二太太笑容也有些僵硬。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女婿本来远比大房的女婿要出色，但是一朝考试下来，两人身份对调。
书院的书生，没有功名，现在是她的女婿。
“照我说，也是媞儿气性大了些。到底是未来的婆母，不管怎么样也要好好说话。”二太太笑眯眯拍着身侧的郑婷兮的手，“我是从小就教导婷儿，出嫁之后要尊重长辈，听婆母的话。”
郑婷兮害羞地低下了头。
眼前这一幕，郑媞声都看在眼中。
她甚至看见了大太太嘴角有几分嘲讽的笑意，扫了她一眼，又十分得意地爱抚了自己身侧的郑娴音一把。
“我家娴儿也是，从小教的就好。上次见到游家奶奶，还知道主动问安呢。不像媞儿……哎。”
郑媞声挑眉。
“太太的意思是，娴儿更适合嫁过去吗？”
大太太嘴角一拉。
“我没这么说。”
“不过也不用说吧。都知道娴儿比媞儿要温柔的多。”
郑娴音嘴角翘起。
大太太的归来让她得意了不少。
这些天哪怕大太太深居简出，不被允许出来招摇。但人在府中，郑娴音就有了底气。
“二姐姐素来如此。也不知道游伯母受不受得了。”
“受不了我，受得了你。”
郑媞声似笑非笑盯着郑娴音。
她到底手中还捏着郑娴音之前做的事，郑朗也怕她说走了嘴，立刻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