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月亮山（肆）
眼前的女子微微一惊，那双纯洁的明眸望向姜绥霜。
“啊……”她伸出那双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嫂子是想说什么？”姜绥霜松开了拽住对方衣摆的手，歪头看向女子，“你是想说，为什么你都不是那张脸了，我还能认出来你？”
是了，眼前的女子与陆清言长相并不相符，陆清言的眉眼是有些高扬明媚的，是圆钝的，双颊是红润的，一看就是被宠大的小孩。
而眼前的女子，是如水的，五官在她的脸上是清淡的，就像是夜下溪水，缓缓流淌，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果要姜绥霜用一件事物来比较，她会用月亮。
二者一个像花，一个像月亮。
姜绥霜笑了下，一屁股坐了下来，还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地：“你知道我有一双眼睛吗？”
女子挽起裙子坐下时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她转头看向身旁一同坐着的姜绥霜，微微低下了眼。
“第一眼，我就看见了你的灵体隐藏在陆清言皮囊下的模样。”姜绥霜说道，阴阳眼也随之闪了闪。
女子轻笑了一声。
姜绥霜也跟着对方笑了下，然后，她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我对你有很多想问的呢。”
“小姐，讲两句？”
“……”女子的笑容还在脸上，但染上了些落寞，她轻声开口，“眼前还有邪祟在前，不可耽搁。”
“殿下想问的话，待到事后，我会讲给殿下听的。”
姜绥霜见眼前的人说话温柔，睫毛在闪动，一时心一动，还真的就没追问下去。
不是，陆清言的脸已经很对她胃口了，结果皮囊下又是不同的风味。
当朝九公主抿了抿唇，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句色令君昏！
“那就等此间事了吧。”姜绥霜又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睫毛，“不过你总要给我个姓名，不然我怎么叫你呢？”
女子沉思了一下，久久没有回声。
姜绥霜等了急了，凑到对方的眼前。
“想不好的话，我叫你月亮吧？”
“月亮？”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姜绥霜。
姜绥霜：“对呀，这里叫月亮山，你的眼睛又很像月亮，你不觉得很适合吗？”
“……”女子愣了神，回过神来时，脸有些红了，“多谢殿下。”
“那好，之后我便叫你月亮了。”姜绥霜爽朗地笑了下，“月亮，聊聊怎么对付这邪祟？”
女子点了点头，她思考时总习惯低下眼眉，显得有些卑微。
“对于邪祟，我大抵算不上行家，还应该听殿下见解的……”女子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
“殿下，您就是鬼王的继承人吧？”
姜绥霜刷地看向女子，一下就明白了眼前人要说什么。
“我往日幸得神王垂帘，以神王继承人的身份行走人间，当初只以为是灵部之中有鬼王的继承人，却并未想到就是殿下，是我愚昧，未能速速与殿下相认，是我抱歉。”
怪不得，姜绥霜想起当时在萱芳楼中与侯吟菲的交手，对方在一瞬间漫上的灵力，一点一点重塑灵魂，变回人类。
那时手上有着一条手链，是她的侍女小假亲手交给她与陆卿深的。
两条手链在一起之时，神王手段的力量就涌了出来。
想来那时候，对方还分不清究竟谁是鬼王的继承人，只是出于内心想要保护他们。
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姜绥霜看自己的眼神愈发怜爱了些，她是说了什么话吗……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她急匆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只能微微蹙起眉头，望向姜绥霜。
姜绥霜：停停停这样更好看了！
她已经放弃吐槽了，我都在干活了天天看邪祟们发疯变成妖怪一样莫名其妙的东西，好不容易欣赏一下漂亮姑娘怎么了！
“何必道歉，我不也未能认出你吗？”姜绥霜摆了摆手，“说来我很好奇，神王继承人对邪祟的手段是什么？”
女子点了下头，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拨了一下，一阵灵力的波动骤然浮现在姜绥霜的身旁。
她的手下，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琴。
“这是神王大人的琴。”女子语气温和地说道，“说来不好意思，其实邪祟的处理不算我们的事的。”
“神王一职，是为了调节世间灵力协调，因为近年来人间灵力大规模浮动，神王在神界已经不能控制并调整人间的灵力，遂有我执琴替大人在人间调节各处灵力。”
“我们的作用，其实是调配灵力，今日到此，也是因为发现这里灵力起伏过大。”女子停下了拨动的手，像是收起看不见的那把琴，“未曾想到是邪祟所害，也未曾想到能在这与殿下相认。”
姜绥霜：“所以说，你无法打败这邪祟？”
女子：“邪祟乃已死之物，自是归阴间所管，这世间唯有两物可将邪祟引向黄泉，燃世焕明灯，以及阴阳眼。”
“这邪祟，只能交给殿下来处置。”
“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只不过这一次有你帮我，我感觉更加有力量了。”姜绥霜点了点女子的肩膀，“希望我们的第一次合作顺利。”
“……”女子看了看肩上的指尖，又望向面前少女的面容。
这般意气风发，这般一往无前，这是她从未拥有的。
哪怕只是刚刚相识，她也向往。
那就这样在殿下的身边，我也能感受到这样的力量吗？
“你先前与这邪祟交手，有发现他的力量是什么吗？”姜绥霜问道。
女子抵住下巴，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一上山就被他察觉到了，匆匆赶到山顶后就见着了他。”
“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看到我时，只是向我说了几句话，总结起来，就是让我离去。”
“让你离去？”姜绥霜问了一遍，见女子点头，心上迷雾又多了一层。
这沈金行不想着与她们作对，反而只想让她们速速离开。
这究竟是为何？姜绥霜不明白。
年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