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冤满月3
“之所以称为沉庄,是因为这类地域通常是某个大能被镇压、或是陨落之地。他们一旦下坠到人间,附近天地的万物都会被滋养。”
赵珂点了点隼的头,道:“这只鸟儿想来就是被沉庄的气养过。对不对?如果你不是蠢鸟,就学我,再给我抓只鱼上来。”
那隼只是高高仰着头瞥向赵珂。少顷,伸出一边翅膀,扇了他一巴掌。
看着赵珂挨扇后只是和隼认真讨论起来“怪不得你没法用翅膀抓鱼,就算扇人也留不下巴掌印只有羽毛”等等,赵昭无奈道:“那,二哥,沉庄是哪里都有的吗?为什么我从没见过?”
赵珂道:“越偏南方,沉庄就越多。毕竟南方曾经是十尾凤凰的地盘,统领了不少妖物。活物多了,相应的死尸也会多,这是其一。其二,你在京中,皇城所在,那些神鬼杂七杂八的小情绪啦在这里也施展不开。”
没想到还有十凤的事。说来赵珂的封地离京中不算很远,但也是位于京中的南边,可见应该是见过几个“沉庄”的。
他继续道:“陌儿这回只是在京中附近逛了逛,竟然就遇到了沉庄,这倒稀奇。”
赵昭问道:“遇到了沉庄,会怎样?看陌儿似乎也没什么事啊。”
赵珂:“没有主人的,当然没什么事。而有主人的,一般分为两种极端。毕竟是大能,总是十分纯粹的。要么专注修炼心神,要么有极强的怨气。陌儿没事,那么遇到的想必是温和的沉庄。”
说到这里,赵昭就想起了万灵湖的万灵娘子。按照这种说法,万灵宫就是万灵娘子的沉庄了。
至于她的心性……好吧,在求知方面,的确算纯粹。
想到这里,她扭头想看燕怀珏。果然燕怀珏也想到了,眼神确认一遍,两人相视一笑。
一番闲聊后,突然想起还有景乾帝这个人。赵昭和燕怀珏便告别了赵珂,去找景乾帝了。
这回中秋宴连带赵珂小女儿的满月宴一块办,“满月”的意象正巧碰在一起了,可谓是大喜之事。
赵昭受诏见景乾帝,看见他拥着一身大氅,把小小郡主抱在怀里,容光焕发地用胡须蹭她的脸。
……好熟悉的动作!犹记十几年前,他刚长出胡茬的时候就这样扎赵昭!
照旧行过礼后,赵昭问道:“父皇这几天身体可还好?有没有仔细喝药?”
景乾帝笑道:“好多了,好多了——咳咳咳——”说着唾沫横飞咳了几口。赵昭一边拍他背送上水,一边避之不及。景乾帝狂饮几口,这才喘着些气道:“朕是这几年动得太少了,这把骨头皮肉就开始叫嚣啦,总是咳个不停,又怕冷,哈哈。无碍,无碍!改天再办个冬狩,看朕一展往日雄风!”
赵昭想到春蒐上他在御驾上不肯下来,再想到夏苗时走走停停,真是越缺什么越上瘾,无语,只得回道:“是是,好好。有什么想办的,尽管吩咐儿臣去办。”
景乾帝道:“昭儿,朕有话要问你。”
“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就像朕那‘明珠’、‘剑开’和‘空镜’一样的梦?”
此话一出,顿时,赵昭寒毛乍起。
突然问这种话,还正正好好是在十凤菩提见过景乾帝后的节点上,是要做什么?
太子尚在,就问她有没有被托过梦?!
她试探回道:“父皇所说‘特别的梦’是指什么?不瞒父皇说,大启社稷安康,儿臣贪图安逸,近来梦中唯有……怀珏一人。每晚只梦到一人,不知这样是否算‘特别’呢?”
说罢,她不自觉干咳一声。这令人羞赧至极的话绝不会在燕怀珏面前说,否则指不定要让他小人得志成什么样了!
景乾帝只是继续笑道:“是吗。可朕觉得,若你真是好逸恶劳之人,就该和珂儿、煊儿一般避万事之锋芒。”
这样说的话,的确和“贪图享乐”沾不上边了。毕竟直到现在,其实为数不多的大事背后,全有赵昭的身影!
她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还是强作镇定道:“父皇这话是何意?”
“朕与你不同,近来总是在做梦,梦到许多以前的事。尤其,是那南境‘剑开’之事。”
景乾帝只是挥挥手道:“所以意为,别想偷懒,给朕打起精神来。一个月后朕派你去南边深京附近,替朕看一看那边风景。还记得曾经朕带你去过南巡吗?朕记得那时你玩得很高兴啊。你待如何,昭儿?”
闻言,赵昭只觉一颗嗵嗵乱跳的心要彻底停了。
且不说景乾帝究竟想干什么,目前和那群神将的调查已经极其深入了。此时离开,那么这暗流涌动的京中又该怎么办?
她道:“父皇不是在说笑吧,儿臣只记得那里红烧排骨很好吃了……还怕涉世尚浅,难以担此大任——”
景乾帝打断,正色道:“正因如此,才更该让你多加历练。你难道不想多吃点当地的红烧排骨吗?唉,其实朕不是很懂你的口味。朕总觉得咸了。”
这是重点吗!?
“昭儿,前些年朕看你不着调,和珂儿煊儿一起胡闹,只当你是个不成器的。可是春蒐后、邓嫔事后,朕发觉你只是块欠缺打磨的玉石罢了。”
他看向赵昭:“还是说,你想对朕用推辞婉拒、欲擒故纵那一套?”
赵昭一口嫩血简直要喷出来了,看他铁了心要让她去,于是只好连连应道“儿臣知道了”。
拉扯过后,景乾帝也没有什么别的要事了。只是稍微再东拉西扯几句,赵昭就退出了大殿。
“皇姐?中秋宴在晚上,皇姐怎么这么早进宫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昭抬头,就撞上了赵陌那诧异的眼神。几个月没怎么见,这小子的个子竟然快赶上燕怀珏了。本来两人平视即可,现下需要赵昭仰些头了。
不知道赵陌到底经历了什么。眼神中已经褪去了许多原来根本不掩饰的嫌弃,自从祭贤大典后说话也客气了不少,可谓有了人们认为的太子应有的样子。
然而总觉得他眉宇间戾气越发重了。
赵陌没有等她回答,问:“是父皇召见吗?他又找你闲聊了?还是说,吩咐了你什么吗?”
赵昭欲言又止道:“……大部分是闲聊。既然你在这里,可见父皇也召见你了吧?”
赵陌嘴角抽搐一下,最终只是微笑摇摇头道:“没有,是我有事要找父皇。有了皇姐解闷在前,想必父皇现在心情一定不错吧。既然都有公务在身,还请皇姐去忙吧。”
他作势要进大殿去,还不忘向赵昭行了一礼:“再会。”
赵昭莫名尴尬,本来想拉住他聊聊沉庄的事的。看他头也不回就走了,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和他哪来的那么多话?
毕竟人总是会变、该变的。好歹赵陌终于变得有礼貌了,她又在不知所措什么?应该敲锣打鼓夸赞这个太子小弟弟的进步才对!
至于别的什么,不需要她操心。转头就辞别乾清宫,向外晒着一路太阳走了。
几次赵昭回宫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这回发现到处都多了些东西。东苑大湖多了条花船,有宫人划桨带人在其中泛舟。
赵昭问“去不去”,燕怀珏马上跟“去!”。两人于是带着个想要一起玩的赵珂上了船。好在他并没有拖家带口把一整条船坐满,而是对着这对倚靠在一起的小夫妻讲起东苑的奇诡灵异怪谈八则。
如是在阴森的气氛中度过了整个午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中秋宗室宴。
秋季的晚上更是寒凉。可殿中点了许多灯,只是殿外远远看去就是极其金碧辉煌,更别说进来映入眼中一片琳琅满目。舞姬缕缕飘带游龙翩若惊鸿,乐伎弹得急管繁弦乐声铮铮,两排高座之上妃嫔皇嗣各自低声闲谈,中间景乾帝抱着小小郡主与独孤皇后盛装端坐,热闹盛大。
所谓宗室宴,就是皇亲们都来赴宴。环视一圈,果然除了大皇子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赵昭的视线不自觉先去找了她的八弟赵叙。赵叙和邓思慧母子二人在春蒐后闹掰了,可是后来又从邓思慧身上揪出了附在其上的隐月,整场事件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