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从前
宣青山收了手,苏枫瑶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见我倒在地上,那人便走了,我刚回到这便失去了意识。”
“没看清脸?”
“带了面纱。”
“穿着?”
“全黑,没有什么特征。”
“出招如何?”
“起势软,后面越来越凌厉。有一点很奇怪,他身材矮小,却用的是一把颇大的钩镰枪。”
“钩镰枪?如何样子?”
“很长,枪身上还有两个倒钩,往内弯曲。”
宣青山扶额,“这可是麻烦。”
短暂的沉默后,她望着苏枫瑶胸前的白布,那儿隐隐渗出血色,她的眼睫轻轻一颤,带了满眼的心疼和愧疚,心里染上了浓郁的不安,终究是不敢与之相视。
都是她的错。
“枫瑶,再过几天,你就回山上吧,现在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都是她没有保护好身边的人。
沉默片刻,见苏枫瑶没回应,宣青山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对不起,你若是没有跟我下山,也不会这样......如果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话落到最后几个字句,都带了轻轻的颤抖,她抖着肩膀垂下了头,一双白净的手捂住了脸颊,冰冰凉凉的一片。
下一刻,她感觉到苏枫瑶将她的双手揭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宣青山吸了一口气,还是抬着朦胧的眼望了过去。
苏枫瑶并没有多的表情,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就是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双清亮的眼定定的看着她,显出几分坚定,彷佛根本没有受伤。
宣青山看着她,慢慢停了哽咽,苏枫瑶便开了口,语气平静:“这里不能住了,我们换个地方,我受了伤,你就该好好照顾我才是,还想将我赶回去?”
“不是......”
“那就好好照顾我吧,下山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你强迫我的,是不是我上厕所掉进了茅坑你也要怪你自己?什么事都要揽到自己头上。”
宣青山破涕为笑,苏枫瑶鲜少说这么多,她心里明白苏枫瑶这是换着法子在安慰她。
她不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可是她现在好想依赖别人,好希望有个人陪着她。
她不想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不想一个人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苏枫瑶瞥她一眼,知道她又在挣扎着想一些无用的东西,便说想要换药。
宣青山顿了一瞬反应过来,连忙将从容雁客那拿的药拿了出来。
“那个叶木是何人?你查过他的身份了吗?”
宣青山手上的动作没听,闻言道:“没有特别的,他之前说想留下来我也特意答应了,观察了几天。”
“将他赶走。”
“好。”
换好药之后,宣青山快速洗漱了一番,便拿了铺盖走到苏枫瑶床前,一展手便将被席给铺好了。
“?”
宣青山将烛火移到拜在床头的小木桌上,关好了门,一溜便钻进了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睡得离你近些,怕会有不方便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是死了。”
“呸呸呸。”
房内静了片刻,烛火忽地摇晃一瞬,床帘飘起了一角,掩住了半房烛光,一瞬就暗了下去。
宣青山将手搁到脑后,摸了摸黑发,想起了她母亲的那只云纹簪,不免又想起来她与苏枫瑶同门这么久的时间,却不了解她从前的事情,只知道她也是七八岁的年纪便上了山,比她大了两岁。
六竹生弟子之间几乎没有互相问过从前的事,因为六竹生大部分弟子都是孤儿,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什么好问的。
这一想起来,她便开口问了。
“师姐。”
苏枫瑶没回答,只是动了动手指,示意她说。
“你是为何进的六竹生?”
等了片刻,苏枫瑶没有回答,宣青山便当她不会回答了,捻好被角打算睡觉,只是刚翻个身,清冷的声音就从后面幽幽的传了出来。
“我杀了我爹。”
宣青山一惊,没敢动。
“我娘对我不好,总是骂我不是个儿子,还经常打我。”
苏枫瑶鼻息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继续道:“但我爹对我很好,因为我,他们经常吵架,吵完之后爹不在,娘就会都发泄在我身上。”
“后来的事很简单,很突然。那天我爹还在外面做工,家里就突然闯进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见了我就扯开了衣服带子,娘一边骂我一边打他,最后被一刀捅死了。”
宣青山依旧背对着床铺,没动作,脑袋一片麻。
“我爹及时赶回来,两个人就打了起来,我捡起地上那把刀,还在滴血,就举在胸前,也不敢冲上去,后来那个男人想朝我冲过来,我爹就跑过来挡在我前面,但角度不太好。”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一把刀刺入血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房间里陷入寂静,灰尘似乎都放轻了身量,显在晃晃的烛火中。
“...那个男人呢?”
“被我捅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