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两人重新站到门前。
穆泽之双手抓着她肩膀，让她面对面朝向自己。
“我会让自己的精神力进入你的意识深处。”
他语气平缓了些：“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阵风，它会包裹在你的精神力周围，维持稳定。”
印墨予点点头，见他托住自己的后脑。
然后倾身靠近，弯腰将前额抵上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想后退，后腰却被另外一只手稳稳扣住，不让她离开。
额头相抵的瞬间，她只得闭上眼，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
一阵极轻的暖流从眉间渗入。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像是有一阵裹挟着萤火的风，温柔地卷住通身所有的不安定。
原本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现在因为门反弹造成的副作用渐渐被抚平。
感受到她的精神力逐渐平稳，穆泽之才缓缓松开手。
“准备好了，就再试一下。”
印墨予没再去推门，只是将目光转到开了很小角度的门缝上。
虽然不多，但或许这就是目前内心深处希望她能看见的部分。
她忍着强光，将手先从门缝伸进去。
那些斑驳的光影像是受到了牵引，色块正以缓缓的速度向她汇聚过来。
光影是有温度的，一点点贴上掌心，又缓缓渗入皮肤里。
她不再生理性地想流眼泪时，才明白是那些光亮度减弱，变得柔和了。
印墨予以为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会是婴儿时期还在襁褓中的自己。
可脑海中铺开的，却是荒芜的一片土地。
随着这片大地生长出嫩绿，她看见开始有人类的足迹出现。
三三两两，披着兽皮，制作出粗糙的石器。
画面继续推进，那些身影在时间中凝聚成型，石屋，村落，篝火，刻在岩壁上的古老符号。
直到有了更多的人群聚集，城墙拔地而起，河流两岸架起桥梁。
人群逐渐喧哗，青铜与铁器碰撞出清脆声响，穿着各异的人走街串巷。
更像是在她眼前播放了一遍人类文明的演进史。
这些都看完了，她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她在那些画面里寻找自己的影子，却始终没有看到一张脸孔是属于她的。
而这扇门，愿意展示给她的，似乎只有这部分而已。
她默默从门中又收回手，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穆泽之留意到她眼中的迷茫：“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们先出去。”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背离门的另外一边。
印墨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门缝中透出的光已经重新合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眨眼间，她就回到了外联部的休息室里。
“你看到了什么，刚才精神力紊乱的迹象很明显。”
未鸣已经松开她的手，将自己的力量抽离出来。
印墨予摇摇头：“是看见了，但我觉得，那不该，也不可能存在于我的记忆当中。”
她把所见所想讲给了两人。
未鸣沉声道：“我的术法不会出错，那或许是曾经的你，真真切切见过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前世之类的吗？”印墨予不太明白。
“或许吧，等你以后再强大些，就能见到门里面更多的东西，也能找到答案了。”
印墨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注意到未鸣跟穆泽之目光交汇，那瞬间两人眼中都露出凝重的神情，又各自很快收敛。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餐厅吧。”
印墨予移开椅子要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跟穆泽之还拉着手。
他的手被自己站起来的动作一带，整个手臂微微绷直，但他没有松开。
“穆哥？”她迟疑喊道。
穆泽之这才松开手，先一步站到桌边往外去：“走吧。”
怎么怪怪的？印墨予皱了皱眉，但想到这是跟部门同事第一次聚餐，便很快就压下疑虑。
她拉着未鸣的袖子跟上去。
聚餐的地点选在附近的私房餐馆，位于一处庭院当中。
印墨予提前预订好了包厢，门口接待的人员确定好，报过包厢号，便引着几人沿回廊往里走。
景舟自告奋勇：“大家爱吃和忌口的我都知道，我跟你去点菜。”
印墨予点了点头，两人就先往点菜台的方向去了。
余下几人则是直接去包厢落座。
未鸣走在最后，见到穆泽之并未进包厢，而是在门外的廊亭处停下脚步。
她会意，隔开一步也站在他身边。
庭院置景意境唯美，满目青翠，正对面是一片小型的竹石景致，水声细细，从假山缝隙间淌下来。
“刚才对墨予使用的回溯术法，你还有探查到其他不正常的信息吗？”
“怎么？你不会是怀疑我的能力吧？”
穆泽之抿了抿嘴，他清楚未鸣的本领，那时明知在幻境中，却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挣脱。
至少对于精神力控制的方面而言，她的话还是可信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她记忆中承载的是极古老的意象，往前甚至能追溯到人类尚未存在之时。”
未鸣垂眸：“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力，让我觉得……”
她停顿片刻，想到了合适的措辞：“温暖又敬畏。”
穆泽之眉尖一拧，看刚才那扇门抵抗印墨予推开的迹象，他还以为未鸣会说是恐惧和危险的东西。
但没想过会是这种形容。
一时间没人讲话，只有水流沿假山滴落，发出的清亮声响。
未鸣声音压低了些：“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你是真心想要了解背后的答案吗，就像刚刚你没松开阿予手的时候，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穆泽之侧过身，抬眼见到远处印墨予正跟着景舟从点菜台那边出来。
留意到他们在这里，还扬起手挥了挥，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
刚才在精神世界中经历的，并没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至少现在，她并不在意，也没必要非得刨根问底的时候。
“我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笑着，如果到了必须要解决的地步，那些有威胁的隐患，我会先处理。”
未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声道：“或许阿予不会是那种愿意被护在羽翼下的人。”
就像她刚才只是得知自己有这个能窥探记忆的能力，就一定要亲自验证一遍那样。
若真在寻找记忆的过程中发掘到什么，她大概会选择一头扎进去，而不是安安稳稳地等在后面。
“你们聊什么呢？”印墨予走近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