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好(修
江缪的新朋友叫尤绪,油画系大一新生。
作为学姐,江缪请她吃了火锅。毕竟在湖边站久了,还是挺冷的。
“我叫江缪,和你一个专业,大四。”
火锅蒸腾的雾气里,江缪自我介绍。
“油画系的江学姐!”
尤绪小声惊叹。
江缪有点疑惑地看过去,不太理解她这“撞大运了”的惊喜语气。
“我也是启阳画室的学生,你还记得吗?画室里,老师们都拿你当我们榜样,让我们好好和你学。”
尤绪说。
启阳画室,这是江缪启蒙,接触油画的地方,也是曾经她母亲工作的地方。
从五岁到十一岁,江缪在画室学习,母亲在画室工作。
有时候,画室甚至都不需要直接给母亲开工资,她的工资会直接被转存成为江缪的学费。
“……是吗?其实我也没什么值得学的。”
江缪垂下眼,回答尤绪。
“好多人都很崇拜你,其实之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尤绪快速地抬头瞟了一眼江缪,又马上低头,脸颊微红,声音很小。
“笑什么?”
江缪问。
“学姐,你好漂亮。”
尤绪更小声地回答。
她其实有点不敢说,但是又好想说。
火锅店明亮的灯光下,江缪利落的五官线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一双狭长而大的猫眼占据了绝对的视觉中心。
江缪的睫毛很长,但并不浓密,也不翘,而是直直地向下生长,微微遮掩住一点瞳孔,为她的气质又加上几分颓艳和倦懒。
她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藏蓝色工装裤,衬衫领口上有一个红色的痕迹,像吻痕,又像是咬痕,看着还很崭新。
尤绪不确定这是不是江缪对自己着装的设计,眼神不住地往上面瞟。
顺着她的目光,江缪也注意到自己衣领上的印记,沉默片刻,垂下眼去。
那是柏觉留下来的痕迹。
“学姐,这是你的设计吗,也好漂亮。”
尤绪小声说。
“不是的。”
江缪摇摇头。
尤绪看她情绪不高,眨巴眨巴眼睛,很小心地没有追问,却听见江缪自己开了口:
“是一个自说自话的人,留给我的债务。”
一个,很好的,很喜欢她的人,
留下的一笔,无法偿还的,“爱”的债务。
-
毕竟是和新认识的朋友吃饭,江缪很给面子,吃了小半碗青菜。
吃完火锅,江缪领着尤绪出门,热闹的市井火锅排挡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车门被推开,气质如冷月般的青年走下车,站在了江缪面前。
江缪歪头看着他,本来想冷着脸,可是又有点忍不住唇角向上的力,于是别过头去,语气有点别扭:
“你来干什么?”
祁睢星没什么表情,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江缪的聊天记录:
上周11:30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对方是否为您的好友-
今天21:19
【江缪】:过来当司机。
【江缪】:[地址]
江缪轻哼了一声,转过头拉开车门,对着尤绪歪歪头:
“上车,送你回去。”
尤绪看了下这低调的豪车,又看了眼祁睢星冷着的脸,有点犹豫:
“我家挺近的,我……走回去吧?”
“真的不想坐?”
江缪笑了一下,只问。
一分钟后,尤绪和江缪一起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个个晃过。
尤绪咬了咬嘴唇,眼神在江缪和祁睢星之间来回转,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虽然有点怯懦,但本性似乎很活泼,充满好奇心。
“他是我老师的孩子,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
江缪开口。
“好羡慕……我也想和学姐一起长大。”
尤绪嘟嘟嘴。
江缪被她逗笑了,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等发明出时光机,我就回去把他踢飞,换成你。”
尤绪笑着缩缩脖子,眯起眼睛,蹭了蹭江缪的掌心。
尤绪下车之后,江缪坐在后座上。
车子却没启动,她身边再次传来一个人的温度,祁睢星坐了过来。
“我赢了吗?”
他问。
江缪没看他,声音拉长,懒洋洋地回他:
“让你一次咯。”
空气静谧,江缪听见一声极轻微的气音。
她知道是祁睢星在笑。
这种大场面居然错过了,江缪转头,目光直直撞进祁睢星的眼睛里。
他靠得太近,是连呼吸都会交融的距离。
江缪可以看见他狭长的瑞凤眼,黑曜石一样的眸色,还有那和她极其相似的,长而稀疏,平直向下的睫毛。
“像以前一样?”
祁睢星问。
他看着江缪,眼神一眨不眨。
“我们有好多以前呢,你想要哪个?”
江缪缓缓说。
下一秒,他的吻落下。
祁睢星是薄唇,天生带一点冷意,不太柔软,反而很用力,唇舌顺着交缠的空隙深入,缠住江缪的舌尖。
一头长久被压抑的凶兽终于被允许挣脱锁链,几近狂乱地品尝着她的唇舌。
江缪仰起头,她没有回应这个吻,整个人却又顺着这个吻的力度,落在了祁睢星的怀抱里。
他的吻向来很凶,很用力,拥抱的动作更是几乎要将江缪整个人嵌在自己怀中,好像这样,隔着皮肉的两颗心脏也会就此缠绕到一起,从此再不可分。
江缪感觉到舌根传来一阵痛意,腰间也被一只大手死死箍住,她恍惚间好像被一只巨大的蟒蛇紧紧缠住,即将被含在喉咙间吞下。
很疼。
但江缪并不讨厌疼痛。
车内的温度渐升,一个凶戾而漫长的吻后,江缪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祁睢星腰间,长时间的窒息让她晕乎乎的,只好趴在他肩膀上呼吸。
“江缪,我都要。”
祁睢星的声音泛着深沉的哑。
他伸出手,和江缪十指交扣,搂住她的肩膀,挺拔的鼻尖蹭过江缪的锁骨。
就在他的吻即将向下探索时,祁睢星的胸膛被江缪抬手按住。
“送我回去。”
江缪轻轻推开他。
祁睢星坐在原地,很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祁睢星没说话,指尖划过她方才坐过的布料,那上面有一点深色水渍。
“你自己不难受吗?”
祁睢星的呼吸还乱着,声线是冷的,声音里的热哑却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