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蓝莓
容易这一问，宁柘悚然。
但他面上镇定，快速反应：“听得见。”
“它在尖叫，好长一声喵。”
听出不对，幺幺零噤了声。
容易看着宁柘，片刻后放下筷子，“我吃好了，辛苦洗碗。”
厨房里有洗碗机，宁柘用不用她不管。
“好，你放着。”宁柘应。
等容易带着猫离开厨房，宁柘紧绷的心微微松开，后背都落了汗，T恤布料微微黏在背上。
坦白的时候那只猫没在，他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不打算坦白能听见容易心声，是因为他认为这有些过分侵犯边界；系统所化的猫在他看来，和容易心声是类似的，只该属于容易。
他也认为，以容易此刻的精神状态，需要很多个只属于她的人、物或区域，来慢慢填补安全感。
他是容易的同伴，猫是容易的同伴，而他和猫，只能是毫无交集的两个点，只有以容易为中心时才能连成线。
越想，宁柘越坚定，刚要继续吃剩下的面，胃里突然传来的陌生胀痛感叫他一怔，望向走到窗边的容易。
宁柘怎么想的容易并不知道，她现在的重点在幺幺零身上，以及她的胃上。
没想到一小碗面，居然也能对她的消化功能造成负担。
胀痛和恶心感一阵一阵上涌，她捂着胃部，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活动身体。
“宿主，”见她难受，幺幺零轻声劝，“还是暂时喝营养剂吧。”
容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落，小狸花飞到她眼前，“对了宿主，你刚才和反派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容易没答，反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闻言，幺幺零暂时放下反派，解释：“因为超乎想象的顺利！”
它说着双脚站立，两只前臂在空中比划开来，强调：“超级顺利！”
容易意外：怎么个顺利法？
“是这样的宿主，”幺幺零乖巧蹲坐，“我这次回去除了检查系统外，还想给宿主申请一些特别奖励。”
“一般来说，申请是要一层一层向上审核的，最后审到母神那里，还需要我亲自去做说明。”
“但是！”它跳了一跳，“母神给我们划了好宽的权限！我的申请一递交，没到一小时，内部系统审核直接通过了！”
也就是没经过人工审核？
“没错！”幺幺零骄傲地扬起脑袋，“我们一定是受到了母神的重点看护！”
容易扯了扯唇角，对这说法不以为意，她继续转腰，感觉胃里好受一些了，才往回走。
倏地，她一顿：我胃里的不舒服，算是伤害吗？
幺幺零一怔，眨眨眼：“宿主，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哦。”
怪不得感受一阵一阵的……
容易望向厨房，那痛感，应该转移给宁柘了吧。
厨房里的高大身影正在洗碗，只留了个背影给她，他微微弯着腰，手在水池里动作，看不出一点不舒服。
宁柘的围裙还没脱，米白系绳材质偏硬，以蝴蝶结的模样挂在他后腰，两只圆润的翅膀随他动作轻微抖动，在黑T的对比下，还挺，可爱的。
“宿主，这就可爱啦？”幺幺零不服，“有我可爱吗？！”
碗碟磕碰的声响从厨房传来，容易收回目光，看向幺幺零：你也可以搞个蝴蝶结，更可爱。
小狸花眨眨眼：那我一会去搞一个！
容易不禁弯了弯唇角，走回沙发坐下，问：所以你去申请了什么？
小狸花在茶几上蹲坐好，认真地说：“宿主，是体检和恢复套餐。”
容易神色一顿。
“可以检测宿主全身病症，不论轻微和严重，都可以为宿主无痛且瞬间恢复完好！”
“另外，我还为宿主剩下的新手保护期间申请了双倍系统积分奖励，让宿主在新手期攒下更多，更好地应对末世！”
……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空气安静几秒。
容易毫无反应，幺幺零看得心慌，“宿，宿主，你，你怎么不说话？”
容易“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她抬手抚上膝盖，好久才说：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刚受伤的时候，手术后遗症发作的时候，甚至忍着痛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时候，她都想过，为什么让她撞上车祸，为什么让她留下后遗症，为什么就没有办法恢复如初。
但现在，她已经麻木习惯的此刻，突然得知可以恢复如初，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不知所措。
“宿主……”幺幺零讷讷喊她，像做错了事似的。
幺幺零，容易看向它，你知道吗，因为这条腿，我吃了很多苦。
还有我妈妈，吃了比我更多的苦。
她是肺癌病逝的，但我知道，我的这条腿带给她的伤害，一点不比病痛少。
容易苦笑：所以这条腿承载了太多，多到我无法轻易接受它好起来。
如果好起来，那些苦，好像也会烟消云散，她舍不得，更不配。
幺幺零急得炸毛，“宿主，怎么会呢，你是被母神选中的神选之子，你超级配的啊！”
容易抬手摸了摸蒲公英小猫，心说：但还是谢谢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幺幺零耳朵垂下，有些挫败。
它过去近百年的时光一向有条不紊，虽不是处处高光，但至少没经历过低谷。
如果经历过低谷，或许就能和宿主感同身受，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了吧。
“容易。”
客厅里突然响起第三人的声音。
宁柘走近，手里捧着一小捧用餐巾纸包着的蓝莓，他像没有看到一人一猫的注视，将蓝莓放在容易面前的茶几上。
他半弯着腰，围裙还没脱下，长袖卷至臂弯，露出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洗过了，水也擦干了，蓝莓对眼睛好，稍微吃一点。”
说着他半蹲下身，抬眼看向容易，“你今天吃完饭胃里不舒服了吧？”
真是转给宁柘了，容易有些疲惫，唇边泛起苦笑，“抱歉。”
“没事，”宁柘轻声说，“以后我会做一些好吃的、也好消化的食物，再控制好量给你。”
“既然成为你的同伴，”他唇角扬起，微微挑眉，“那我自然有责任帮助你。”
说完，他转头望向茶几上已经石化的蒲公英小猫，“那不打扰你和你的猫喵喵喵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最后，他望向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我去想想接下来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手臂反伸到后腰拉扯围裙系绳，扯动时劲瘦的腰线若隐若现，他很快解了蝴蝶结，边走边脱。
动作的时候T恤被带上去，露出一点白皙的腰窝。
……
容易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
等宁柘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幺幺零终于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宿主！！”
“什么情况！！”
容易捻起一颗蓝莓下肚，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