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61 挣扎
叶桐迷糊之间感觉到自己在被拖拽,她微微睁开眼睛,头顶是厢房天花板,灰灰的,她觉得自己在地上,仰面被人抓着脚脖子,向门口拖去。
她奋力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视线越过头顶,昏暗中,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阳韩松安稳睡在床上,就算是她被拖拽有巨大的声响,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叶桐已经猜到了,抓在脚腕上的手,一定是阳金元。
晚上入睡之前,神仙暗暗说着阳金元可能会针对她,不知道会不会趁着夜晚她睡着了下手。毕竟阳金元一回到阳府就是准备杀她来的,方念和玉莲的生死,阳金元不可能不知道。
加上之前,行事之时屡次都和阳金元有意无意撞见,夜半在院中对上爬墙的阳金元,回到医馆之时撞见阳金元发生争端,站在阳金元的角度,叶桐的行迹必然十分可疑。
阳金元若是一旦反应过来,去寻了方念和玉莲的尸体却没有找到,一定回来会来找她。
神仙还是按照老计谋,让阳韩松睡在外侧,作为抵御刺杀第一防线。但是没有想到阳金元竟是运用了迷药大法,和阳修文一脉相承,喜欢暗中使诈。
按神仙的想法是,反正她也跑不了,若是为了躲阳金元,离开了阳府,就显得更为可疑,且若是跑到别处,被阳金元找到了还会连累他人。该面对的就面对,生死有命,该死的话,躲了也活不了,尽力应对就好。
此时叶桐正飞快地浏览脑中的记忆,检查着神仙有没有留下怎么应对的方法,但是没有任何应对之法存留。
此时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拽着她腿脚的人,宽大的身躯,从背后看到那衣着隐隐显露的纹样,十分熟悉,一定是阳金元无异,她不知道能不能反抗得过,阳金元是不是带了利器,是该找机会悄然逃脱,还是此时正面对抗。
仅一秒,她就决定正面对抗,就算有利器又如何,此处还有阳韩松,多一个人,多一分生的希望,若是默不作声任由他拖着出去了,不知会被拖到哪里去,她要是和阳金元一对一,大概九成九打不过阳金元。
这么想着,叶桐立刻,靠着被抓住的脚踝借力,另一只脚按着记忆之中,神仙和阳金元角力之时的行动,一脚蹬向面前的人。同时用尽力气,喊出了她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阳韩松……”
而阳金元在她一只脚借力之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回头的瞬间,拽着叶桐一只脚踝没有松手,但是仰面一闪身,叶桐被拽着脚踝腾空飞起来,接着“砰——”一声,重重撞在门这边的木质隔断之上。
叶桐瞬间觉得自己要散架了,阵痛从左肩传到后颈,整个和木门撞击的左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她霎时间以为她的癔症又要犯了,同样的,难以控制的,发麻的感觉。
阳金元站在门边,在巨大的撞击声之后,短暂放开了她,转头扫视着内院。
一时之间,心慌和不甘心充满了叶桐的心,若是每次都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她在神仙助她的这段时间竟没有一点成长吗……真的做不到吗……真的无法对抗吗……
这世间并无牢笼,她曾以为困住她的是阳府,是沈霜,可如今阳府分崩离析,沈霜瘫痪在床,困住她的东西都不在了,若是还是做不到……
能困住人的只有自己的心。被恐惧、无助包裹的,丧失了生命力的心。
叶桐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感受麻意的蔓延,麻意仅仅在左半边身体聚集,只是撞击之后的身体症状,并没有逐渐加剧的趋势。她尝试着控制不断发抖抽搐的右手,按在地上想要借力站起来。
站在门边的阳金元没有出声,在夜色中黑黑的,阴影笼罩在叶桐身上,他似乎一直看着叶桐发抖,然后几乎不能察觉地小声“呵”了一声,接着弯腰伸手又要去拽叶桐的脚踝。
叶桐下意识缩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伸出狂抖的右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从未想过的动作,她的手抖得厉害,并没有准确扇在脸上,而是扇在阳金元的脑侧,但也承载了她所有的力量。
阳金元猝不及防,被扇得一脑门撞在木门上,他吃痛,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伸出了左手,高高举起,左手的影子笼罩了叶桐整个脑袋,可她忽然不害怕了。
她还沉浸在刚才扇阳金元的一巴掌里。原来就算是害怕,就算是抖得厉害,也并不耽误事,身体可能会害怕,但心不害怕,就能做到。
余光之中,阳金元左手的阴影将要落下的瞬间,她控制不住眨眼,但没有闭眼,难以控制地发着抖,奋力伸出手去抵抗。
可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有“嗙——”一声巨响,她看见右边飞出来一个黑影,将阳金元扑了出去。
叶桐惊了一跳,赶紧趁着间隙哆哆嗦嗦站起来,想要找趁手的武器,可房间之内东西实在是屈指可数,她一眼看见桌面上烛台,踉跄着走过去,将烛台攥在了手里。
后背传来拳脚相击的声音,她转头看去,阳韩松和阳金元扭打在一起,只是阳韩松像是拼了命对抗着迷药微微苏醒,四肢酸软无力,他仅死死锁住阳金元的喉咙,并没有动手,眼睛也睁不开。只是阳金元一味对着阳韩松拳脚相击。
叶桐看了眼手中的烛台,将烛台扔了,转头抄起了凳子,看准了阳金元的脑袋,抖着手,眼睛眨也没眨,使出全力砸了下去。
重重的一记闷响,可叶桐感觉到甩出去凳子,打击到的接触点似乎很小,好像是因为手抖,凳子偏离了方向,并没有一种打击到整个脑袋的感觉。她抬眼去看阳金元,阳金元晃了晃头,可没有倒下,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紧接着,他手上闪过一道银光,叶桐看清了,是匕首的刃,她没有慌,下意识抬起椅子去挡,但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