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阿寺
杭知杳小心翼翼来到门边,透过木门的缝隙往外瞧。
空无一人。
正准备往回走,忽而感受到一道狡黠的、不怀好意的视线,杭知杳又猛地一回头,使劲太大,差点给自己绊倒。
还是没人,只有空寂的树木与夜晚。
翌日清晨。
“咳咳咳……”
听到一阵咳嗽声,正在趁着日光绕线的杭知杳忙跑进来,扶起脸色苍白的男人。
“来来来喝点水。”
杭知杳把一早准备好的碗端到男人嘴边,怼进去,男人紧抿唇瓣,目光锐利打量着她。
原主和杭知杳的样貌别无二致,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偏要说些不同来,那便是原主更瘦弱些,可掩盖不住杭知杳那双焦急明亮的眼睛。
“快喝呀,我还忙着赚钱呢。”
男人才张开唇瓣,杭知杳把水灌了进去,水太多男人被呛到,开始剧烈咳嗽,杭知杳又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拍背。
待草席上的男人呼吸平稳,杭知杳才全盘诘问:“你是哪儿来的?姓甚名谁?家住哪儿?”
一连三问,砸得男人晕头转向,瞬间神经刺痛,他扶住额角,痛苦又淡道:“我不记得了。”
“什么!?”杭知杳大惊,嘴大张,“你别告、告、告诉我你失忆了!”
抓着碗的手都一抖。
这人要是失忆了,那不就要她杭知杳养着了?
男人又咳了两声,望向杭知杳那双震惊又悲愤的双眸,莫名凄凉道:“嗯。”
杭知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卸下气来:“可我现在也穷得很,没钱给你找郎中啊……”
“无事,我今日便走。咳咳咳咳咳……”
男人手掌握拳抵在嘴边,剧烈咳嗽,全然脆弱病弱的模样。
“哎哎哎我可没赶你走啊。”杭知杳动了恻隐之心,手急得乱摆。
男人掀开薄被就要穿鞋,杭知杳忙把人推回草席上:“你看你咳的,等我过几天挣了钱再给你找郎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杭知杳心中默念。
“多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男人嘴上说着道谢的话,面上却不显情绪,淡如水,毫无波澜。
“无事,你好好养伤便好,我正在煮野菜,一会儿给你端过来。还有,你真的失忆了?”杭知杳仍是怀疑。
“我从不隐瞒。”男人道。
杭知杳并无发现他有被拆穿的紧张和羞窘。
“好吧,那我总得喊你吧,你是我在寺庙里捡来的,那就叫阿寺吧。”
[叮咚,支线任务一:进度10/100]
说完,杭知杳没等当事人回话,又跑到院子里,接着刚才的活计。
她工作向来投入,穿越了也如此,阳光透过叶隙稀稀落落照射下来,给她的身上增添不少色彩。
阿寺挪开眼,目光落不到实处,喃喃重复了声“阿寺”,薄被上的指尖微微颤动。
杭知杳一投入便是一整天,期间给阿寺喂了顿干巴巴的野草,看着他面色不改地咽下,杭知杳心生些许愧疚。
一个这么帅的病人居然要跟着她一起吃野菜,也太可怜了。不过那也没办法,谁叫被她这个穷人捡到了呢。
三日后,杭知杳完成了五个精巧的手鞠球,阿寺的伤似乎也好了些。
她喊着阿寺用饭,阿寺撑着床板,拖着腿一瘸一瘸来院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床。
杭知杳正端着饭进屋,却见身长八尺有余的男人拖着病体,如孩童学走路般踉跄而行。
“你怎么出来了?”
杭知杳端着饭,猛然看见他腿上渗出的鲜血,一大片染红了白裤。
“你流血啦!”
杭知杳叫道,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饭,随意放在地上又把人扶回床上,想要掀开他的裤子。
阿寺一手制止:“男女授受不亲。”
杭知杳一把拍开:“你流这么多血还和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她一把掀开阿寺的裤腿,有一道几厘米深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好不恐怖。
“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阿寺面无表情:“你说你没钱。”
……好的。
其实她也生病了,穷病。
杭知杳当即收拾手鞠球,去镇上寻上回遇到的陈家管家。
“是杭娘子,快快请进。”陈管家热情招呼。
杭知杳止步于门外,将连夜赶制的五个手鞠球递给陈管家。
这批次的精美程度要更高,陈管家啧啧赞叹:“杭娘子的技术果然配得上好料子,我一会儿就送给小姐,在小姐面前为杭姑娘美言一番。”
“那就多谢了,这次的手鞠球成本高,花费的时辰也多,会稍贵一些。”杭知杳忐忑道。
陈管家摆摆手,无所谓道:“钱不是问题,我一个五十文将这些都买了,如果小姐喜欢,我下次用将顶顶好的丝线给杭娘子,到时我可付给您加工费。”
“那就多谢陈管家了。”
杭知杳喜上眉梢,若是大家闺秀戴上她制作的手鞠球,那必定会产生明星效应,百姓争相模仿,到时就不缺客源了。
[阶段任务二进度:294/1000]
收了钱,杭知杳盘算着给阿寺买金疮药和生肌散。
虽说消耗的钱财多,但总不能让人死自己家里边,那可多不吉利。
杭知杳目光扫过街边,正要随机抽取一名幸运嘉宾问路,几名身着大砍刀的衙役萧然上街,路人纷纷退让。
“说!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为首的衙役老大质问路边的小摊贩老板,老板颤颤巍巍地摇头。
那名衙役见状,随手拿起摊上热腾腾的肉包,咬了一口后将肉包重重砸向地面,一脚踹翻摊子,肉包滚落,引得周边的乞儿上前哄抢。
“我呸,这肉包真他娘的难吃。你们几个,继续问,有欺瞒的一律给我抓起来!”
百姓纷纷回避,包子铺老板叫苦不迭。
杭知杳见这几人光天化日之下行这般龌龊之事,心中难免气愤,随即想到待在家里的阿寺,神色一变。
这几人的阵仗,着实是让杭知杳吓一跳,但阿寺一旦落入他们手里,那可就生死不保了。
杭知杳快速买完材料,又买了些猪肉和白米,急匆匆赶回去。
镇上离小坡村还有些距离,短时间内不会查到。
想到这儿,杭知杳稍稍放松。
然而,杭知杳还没进家门,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清脆的劈柴声。
阿寺挥着一把旧斧,正在砍柴。
虽然阿寺是病人,可高大劲瘦的身材仍不被病气掩盖,攥着石斧的右手青筋暴起,力量感十足。
杭知杳顾不得美色,急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阿寺意简言赅:“无聊。”
杭知杳无言,好一会儿才说:“我给你买了药,你过来坐着,我给你擦。”
阿寺似乎不愿,维持举着斧头的姿势,杭知杳一把将他拉走,按在木凳上,他绷着脸说:“我自己可以来。”
“别给我整男女授受不亲那套,现在你是病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杭知杳取来浸满清水的帕子,擦去血污,盆中的水染成黑红色。
她手一抖,药粉掺撒在血淋淋的伤口上,阿寺膝盖下意识一缩。
“疼么?我轻点。”
杭知杳仰头,自上而下看,她的睫毛如羽翼,扑空腾飞,眼神坚毅有力,似乎还含有几丝的心疼。
阿寺绕到嘴边的话拐个弯,道:“有点。”
擦完药,杭知杳大汗淋漓。
系统面板播报进度。
[支线任务进度:25/100]
经过几天的相处,杭知杳早已习惯阿寺每次只蹦出几个字的语言陋习,叹道:“好吧,等擦完药我去做饭,今日有饭有肉吃。”
“嗯。”阿寺神色晦暗不明。
阿寺吃饭不挑,这是杭知杳最欣慰的一点,她夹了一块瘦肉放进阿寺碗里:“你多吃,近几日好像有人在抓像你这样没身份的人,到时候我带你躲起来。”
阿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