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繁荣之下
宋棠把他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看进眼里,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将人往屋里一推,便立刻关上房门道:“快换,换好来书房找我。”
书房?傅玄刚黯淡下去的神色瞬间亮起,脚步轻快地走到衣橱,状似不经意地挑了身绣着海棠暗纹的玄色衣裳。
而此时小书房里,宋棠则熟练地布下一层结界,但她并不是为了和傅玄亲近,而是要和他密谈赴京之事。
东屋,傅玄换完衣裳后略正衣冠,立刻脚步如飞地走来小书房,及至门前,他却又顿住脚,抬手将裹得严实的领口微微扯开。
宋棠黑瞳微竖,穿透房门看见这一幕,唇角飞快勾起又抿紧。
敲门声响起,她敛神,神色如常地打开房门,就见傅玄也一本正经地轻抬下巴背起手,抬脚迈过门槛。
宋棠复又关上房门,咣当一声,清脆利落。
傅玄听见声响,情不自禁地滚了滚喉,只是他刚刚才会错过阿棠的意,这会儿难免谨慎,暗道在阿棠主动亲他之前,他绝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宋棠却轻咳一声,真的说起正事:“屠少安和阿俏成亲后我们就去京城,你觉得如何?”
傅玄一怔,眼里暗暗的期待瞬间成了落寞:“好,少安成亲后我们就走,只是这样一来,我之后几日恐怕难有空闲,你……你呢?你最近在忙的事处理好了吗?”
宋棠看着他颔首:“嗯,都处理好了。”
傅玄刚刚落寞下来的唇角不禁又微微上扬,那就好,没有其他的事绊住阿棠,她便又能时时刻刻看管着他了。
想到此,他悄悄挪动脚步靠近宋棠。
宋棠瞧出他的意图脸颊微热,可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不会为这点小事而扭扭捏捏,只静静等他低头俯身。
不想两人刚要碰到彼此的唇瓣,外头却忽然传来屠少安骑马进巷的动静,紧接着薛北也扬声喊人:“主子,姑娘,午膳摆好了。”
傅玄听见声音身形一顿,不禁泄气地把脸窝进宋棠肩头,闷声埋怨:“阿棠,他们好烦……”
这间小院明明应该只有他和阿棠才对,如今怎么人越来越多?
傅玄不开心,顿时紧紧抱住宋棠不愿撒手。
宋棠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人多确实不太方便行事,所以这几日你要跟谢老爷子跟屠少安说清,有我保护你去京城就够了,别让他们往你身边塞人。”
然而听见这话,傅玄抱着宋棠的手却僵了僵,沉默片刻才道:“阿棠,帮我报仇,会不会对你不好?若是……”
“不会。”宋棠轻轻摇头,打断傅玄的担忧:“他命数到了,我帮你乃是顺应天命之举,你尽管放手一搏。”
再说平西王死期将至,若无她推波助澜,傅玄根本没有手刃仇人的机会,可傅玄忍辱负重活到如今,报仇就是他的执念,若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平西王便死了,那他一腔恨意将再无去处。
有些仇,有些恨,只有亲手取了罪魁祸首的脑袋才能化解。
傅玄闻言沉吟,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声:“好。”
……
这日之后,众人知晓傅玄不日便要离开鄯州,他的日子顿时忙碌起来,鄯州百废待兴,傅玄又是这场“军变夺权”的联络人,屠少安、章刺史等便时常将他堵在府衙处理公务杂务等一众繁杂琐事。
好在处理完陈家祖孙遗留下来的诸多事宜后,宋棠是真的闲了下来,不管傅玄再忙,她都能不远不近地监管着他,并且在傅玄寻到合适的粮食、布匹存放地后,将自己存在百宝袋里的东西悉数送出。
眨眼便是七日后。
宋棠和傅玄先后参加了两场婚宴,谢怀玉和崔少真两人是和离后又再续前缘,婚宴简单些,只有两家亲近的人到府参宴。
宋棠送给这对“旧人”三颗护心丸、三张护身符以及三道传讯符。
他们是傅玄的晚辈,便也算是她的晚辈,若是在修真界,她能给他们的保命东西绝不止这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方世界灵气稀薄,她百宝袋里的那点东西自然也要省着点用。
屠少安和阿俏的婚宴则办得很热闹很盛大,高官豪绅、军中旧部、四野乡邻齐聚,婚宴当天,席面几乎摆满七宝街。
傅玄提前买了小院对面的宅子送给屠少安。
迎亲的花轿在宋家小院接人,足足绕了七宝街三圈后才又送回茱萸巷,只不过这回花轿进的是对面小三进的院子。
宋棠这日早早就守在屠少安和阿俏婚房的屋顶上,待前院拜堂成亲的礼节走完,身为新娘子的阿俏被送进婚房,她才现身将自己准备的新婚贺礼交给阿俏。
一个崭新的莹白色瓷玉药瓶,里面有两颗救命药,“朱红色是护心丸,危机关头能护住性命,春绿色是保胎丸,服下它,可保将来你和屠将军的孩子顺利出生,阿俏姑娘记好它们的用处,莫要忘记。”
阿俏闻言心底一慌,双手顿时捏紧瓷瓶,喜帕下的眼神忽明忽暗,声音颤抖:“我……我记下了,多谢宋姑娘。”
宋姑娘定是看穿她这几日在想什么了……
可是,宋姑娘又说那保胎丸是用来保她和少安将来的孩子的,这是不是代表宋姑娘并不打算挑破她的心思?
阿俏忐忑的想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求宋姑娘替她保密,再一抬眼,却见喜帕外那截黑色衣摆没了踪影。
宋棠离开喜宴后便回了小院继续打坐修炼。
次日,天还没亮她就敲响东屋房门。傅玄知道要走,昨晚收拾好包袱便在房中等着了,并未就寝。
打开门,他看向疑似多日不睡但仍精神奕奕的宋棠,困倦地眨了眨眼,接着就上前一步把人抱住,双眼乖顺闭起,道:“我准备好了,走吧。”
薛北和谢老爷子之前送来照顾阿俏的丫鬟都搬去了对面,如今小院里只有宋棠和傅玄两人,他行事也就不再顾忌。
宋棠却拍了拍他的背,道:“这回不用符,京城太远了,我们坐马车去。”
傅玄一惊,眼里的困意霎时烟消云散,不可置信地盯着宋棠。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听到阿棠说坐马车出行……
宋棠叫他看得有些羞恼,“往后日子长着呢,符纸当然要省着点用,万一早早用完,等你老了遇到危险,想用却没得用怎么办?”
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