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OK，又不用死了
哪怕身心俱疲，姜宝羡还在吭哧吭哧的往庇护所走。
好狗要在家中死。
他一边走，还闲不下来，系统公告一出，立刻就去翻看公共交易频道。
界面挺简单的，老人小孩都能看得懂。
有售出需求的玩家挂出自己的货物，然后价格从低到高排序，重合价格的将直接堆叠。
——也就是说如果有99个人以一瓶水换一单位木材，那么在【水X1】兑换【木材X1】这一行的报价后面，会显示：当前报价99人。
有兴趣换的玩家直接点击兑换就可以了，交易成交先后顺序按照上架时间先后顺序。
现在末世开启的第二天，交易系统基本都是以物换物。
交易系统的界面每次刷新都有新物资被挂上来，挂着的东西琳琅满目，有之前现世存在的物件，如锅碗瓢盆、被子羽绒服等，所有的东西评级都是灰色的F级。
这些东西挂出来要么换木材要么换面包，但基本算是无人问津。
热门的交易还是末世模式下的硬通货——
一瓶水能换一个单位木材。
一个面包能换三个单位木材。
而现世通货里，稍微能卖的上价格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铝罐罐头，还有压缩饼干，这类存放得当恨不得七十年不腐朽的玩意被挂出来，一个罐头也可以换一个单位木材。
不那么值钱，是因为已经有人在聊天室公开情报，说这些东西不如系统发放的东西顶饱。
姜宝羡：“……”
但话说回来了，有总比没有强。
傲慢有钱人的弊端出现了——
建筑如孤岛，僻静是真僻静，没有小区超市，没有菜鸟驿站。
家里也没有便宜的速食食品。
……什么饼干泡面自热锅，不健康，不高级，不需要。
姜宝羡觉得自己成为全世界最饿钱的人——
木材是没有的，现世物资也是没有的，一切能拿出来挂上交易行增加一下游戏参与感的东西统统都是没有的。
姜宝羡：“……”
毁灭吧！
破游戏！
……
——但没关系，参与不了，就硬参与。
姜宝羡看了看交易行，翻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人拿木材换金币的，于是试着挂了个木材上去，一个木材换一个金币。
许久无人问津。
起初他还在纳闷是自己挂的价格太狮子大开口么？
等了一会儿，翻回聊天室界面，这才发现，聊天室里那些盯着交易行的玩家，居然在发现了他挂出去的出售后，展开了一场规模不小但颇为叫人绝望的讨论。
【我靠，你们快看交易系统，怎么还有木材换金币的？】
【………………这个游戏居然有货币！】
【金币是什么啊，怎么获得？】
【有人手上有货币了吗，这不挂出来我都没注意还有金币这个选项——】
【估计是后期开宝箱之类的给……】
【？？？？？我就开了昨天的新手宝箱。】
【楼上问号什么，谁不是么？】
【估计是系统还没有投放，别焦虑。】
【金币有什么用啊？】
【有什么用你问兑换的人啊，虽然也要看看人家告不告诉你！】
【哇，可恶，好想知道啊……难道已经有人超前的开到了我们不晓得的超级天赋？？？】
【昨晚不是说了我们服务器有两个超级天赋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邻居还开到了A级天赋“复制成双”，你晓得吧，现在他正在家里开面包party。】
【？？？？？？？？？？还有这种天赋？】
【怎么没有，我朋友天赋是把面包变成了篮球那么大。】
【好巧，我朋友的天赋是把自己变得跟蟑螂一样小，于是面包对她来说也是篮球一样大捏！】
聊天话题逐渐跑偏，姜宝羡看了一圈，逐渐没人好奇金币这个东西是什么——
也没人说自己有金币。
他长吁一口气，吭哧吭哧踩着雪，心情沉重的继续往回走。
……
赶在天黑前半个小时，姜宝羡回到了庇护所。
那团一整天都揣在他口袋里、除了找到一只一碰就灰飞烟灭的金钢笔之外0贡献的黑绒毛终于睡够了，从黑发年轻人的口袋里蹦了出来。
嗅嗅在地上转了一圈，抽了抽鼻子，轮廓迅速拉长、拔高——两秒之后，沈执单膝跪在地上，人是好端端的人，就是没穿衣服。
姜宝羡盯着他的屁股看了两秒，很难想象有人身材好到连屁股都是有棱有角的肌肉。
沈执转身去拿他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时，姜宝羡蹲在旁边问他：“你刚才有没有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意识？”
背对着他的人穿衣服动作一顿，紧接着耳根出现可疑的红：“有，但是变身时，好像作为动物的本能大于人类的思想。”
“第二个问题，你昨天变成这只一点屁用没有的死鸭子前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意识到我们今天要出去砍树这件事？”
沈执的脸不红了。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对姜宝羡说：“是你让我变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姜宝羡说，“我现在让你吃屎你也去一下吗？”
沈执沉默了下，随后摇了摇头：“我真的没看到那个变身基冻结时间那么长，抱歉。”
几十年前的电影台词还是好用哈——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姜宝羡“啧”了一声，转过身去，将今天累死寻活的弄到的东西全部掏出来了，【木材X12】从空间里拿出来堆在角落，沈献儒和沈执的合照拍到年轻的那个胸前。
“拿去吧。”他嘀嘀咕咕，“可惜没有电脑，不然找个空地把我P上去正好够当我们的家庭合墓的证明。”
“哪里和睦？”沈执问。
姜宝羡怨气冲天的冲他笑了笑：“墓地的墓。”
今日犯了很大的错误，导致他们第一天天崩开局，此时被怎么骂都不好意思反驳，沈执沉着脸坐在一旁……
而沈献儒这会儿清点完了姜宝羡砍的木材，发现数量不够庇护所升级也没表现得很着急，男人走到他的身边，拉过姜宝羡的手，修长白皙的指尖推开了他的掌心，在上面摩挲了下。
没有看到血泡或者伤痕，男人低下头冲只到自己鼻尖的年轻人笑了笑，说：“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姜宝羡一边敷衍地回答，目光顺势滑落在男人的手腕上，看到他滑落的袖口下白皙细腻的手腕，手腕上带着表，表带上有四叶草的标志。
表盘在暮光里泛着透亮偏蓝的坚韧光泽，钻石低调奢华，这只表他上一次看到还是新闻热搜里，标题是：【苏富比拍卖价历史前十名表】。
它排第八。
但也足够兑换成一屋子的金币把这末世氪穿。
“……”
天黑还剩十几分钟，这是最后的机会。
姜宝羡抬起头看了看沈献儒，又低下头以完全赤裸的跟强盗毫无区别的热烈眼光盯着他的腕表……
后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没有一点犹豫的把表摘了下来，递给他。
从头到尾，一句话废话都无。
姜宝羡再一次感受到了冥婚对象的魅力——
老是老了点，但老东西他批话也少啊！
“爸，你就惯着他。”反面例子在旁边开口，声音里憋闷又充满了火气，“那是我去年在您生日时候拍来送您的——都末日了，谁还要名表，留着看自己什么时候死吗？”
沈献儒像是耳朵聋了，将沉甸甸的机械表放到姜宝羡的手里。
贴身带着的东西，哪怕表盘金属冰冷，背面却还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
姜宝羡握着那只昂贵得一塌糊涂的表，思考用这玩意换十单位木材的可能性，然后不得不承认沈执说的是对的……
姜宝羡默默地将表重新戴沈献儒的腕子上。
手指在那截苍白的手背上多停了一瞬，又没忍住，多余的伸手摸了摸男人光滑的手。
“我们要死了。”
姜宝羡宣布。
沈献儒垂着眼看他摸自己手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温吞的安慰：“没关系，我早就该死了。”
姜宝羡：“……”
又太他妈豁达了点。
没忍住抬起头瞥了眼，发现男人说完这句话，唇边居然还带着笑，虽然笑意浅淡，却跟之前的任何一次同样真诚——
他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
姜宝羡无助的看向沈执，心想你骂我骂的这么欢你敢不敢骂你爸啊都快死了别那么怂。
果然沈执看着自己爸爸冲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势利鬼小妈笑得那么开心，火气很大。
“死吧，我给你们分开埋。”
他酸言酸语地说。
沈献儒收了笑。
他淡淡地评价：“不孝子。”
……
天黑倒计时十分钟，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听姜宝羡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虽然他猜到沈献儒在家应该已经通过聊天频道获取了信息，他还是孜孜不倦的讲他回了家。
讲到那个别墅，马上要死的姜宝羡对那个呆了二十四小时不到的地方充满了思乡之情，恨不得热泪盈眶，并考虑要不要干脆离开庇护所回沈宅去——
毕竟沈献儒一代大佬。
虽然连游戏的第一关都打不过去，成为了末世中的人下人，鼠鼠人。
但凡事讲个落叶归根嘛！
姜宝羡犹豫的看向沈献儒，正在认真评估这位还能不能顶着风雪回到沈宅，越看越觉得他能嘎巴一下冻死在死半路……
就在这时，沈献儒突然问：“不是现金可以兑换金币吗？”
姜宝羡幻想一哽：“啊？”
沈献儒望着他，有点困惑，就好像现在不想活了的人是姜宝羡：“家里怎么可能没有现金。”
姜宝羡：“……”
黑发年轻人一把薅过旁边盘腿坐着的人的连衣兜帽帽子，摇晃了下，问他：“对啊，家里怎么可能没现金，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去了，就会找屁用没得的黄金！钱呢！那招财猫那么大声的‘CASHONLY‘哪个单词你不认识？！”
沈执一把把自己被扯歪的领子抢回来，年轻英俊的脸上浮上一丝丝可以的红晕，他偏开脸，强词夺理：“你没看过那个电影吗，嗅嗅不要现金，只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
“诡辩！我他妈看过，别人家的嗅嗅要钢镚！你找到一个钢镚了吗？！”
“这年头谁还用钢镚！”
“别吵了。”沈献儒看了看木屋中控的天黑倒计时，沉声道，“阿执，回家取现金，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