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无垢
“献出身体？”
秦问灵的双眉蹙起。
“他们只要你的肉身？还是连魂魄也想要？”
“呵，正经的神仙哪有要别人肉身的，这国子监祭酒怕是疯了吧？！”
炎熠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说道。
“我猜在那位大人家的东西也许是想吞了我的魂魄，顺便夺了我的肉身。”
曹盛棠双眉紧皱，脸色很是阴沉。
“以你的修为定是可以解决这件事的，况且这里是京城......”秦问灵看着曹盛棠，继续道：“你究竟是为何？”
“学生原本也是这般想的，可是......”曹盛棠挠挠头，有些惭愧地道：“学生不小心喝多了，醒来后发现我确实被什么东西附上过......”
“你被附身了？”秦问灵神情诧异。
海棠树妖虽然最近二十多年才完成化形，但是修为至少有五百多年。
曹盛棠和赵念白的情况有些相似，因为各自的原因才会延迟化妖的时间。
“等一下，你的修为早就够了，为何直到最近才选择化妖。”
秦问灵打算从头寻找线索。
海棠树妖的神情带着些不好意思，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害怕，胆子太小了，觉得外面太乱了，后来我就找了一对看起来挺善良的年轻夫妻，用了点法术，让他们觉得我长得特别好看，种到了家中......”
炎熠的右眉高高抬起，不断上下打量着海棠树妖。
曹盛棠感觉到了炎熠的目光，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烫，声音也放低了些：“我这样也是有原因的，本来我也并不是个胆小的树，我是精怪的时候也曾四处游历过，还交了一个朋友，那时他也是精怪，他比我年长很多，随时都可以化妖，我当时还需要三四年的时间，我们还约定好要一起化妖......”
说到这里，曹盛棠的神情变得暗淡下来，声音也带上了悲伤：“可是，有次我们遇上了一个奇怪的鬼魂，他身上带着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我们原本是打算绕开那人，可是那人，那人......”
海棠树妖的面部表情抽搐起来，似乎想起了让他十分不适的场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再次开口：“那人，不，应该说是那个东西，他拦住了官道上的凡人，然后把那几个凡人生吞了......”
“我那好友是个心思善良的，看到那人要吃婴孩的时候，冲上去阻止了，但是......”
曹盛棠沉默了会儿，声音发涩地苦笑着说道：“他啊，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东西，所以当即化妖，直接引了天雷渡劫......”
“可是，他立刻化妖引天雷怎的可能撑过去呢？！他那是不要命！”曹盛棠激动地说道。
直到今天，他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湛蓝的苍穹立时被翻滚的乌云遮住。
张牙舞爪的闪电刺破厚重的云层，远处如战鼓般的雷声响彻四方。
漆黑的阴云里六道银色的闪电猝然而下，狠狠劈中了他的好友还有那被抓着鬼魂。
随后，大雨倾盆而下，他踏着脚下的泥泞疯狂地跑向他的好友，可是......
“我与他都是树，他是桃树，我是海棠，他被天雷劈中后，只剩下了两节小树枝，一节我随身带着，希望我报完恩成仙后能助他重获新生，另外那一节，我原地埋了。”
曹盛棠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绣着金色水云纹的黑色袋子，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节小小的树枝，树枝上面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翠绿新芽。
“这是我去寻岁星星君时，他送了我好些甘露，这几年来，我天天养着它，这树枝才只长出了一个嫩芽。”
秦问灵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话，他已经猜到了这节小树枝的主人。
过了半晌，秦问灵才道：“你那朋友可是寄空？”
曹盛棠惊讶抬头，问道：“执令使大人认识他？”
秦问灵没想到，大兴安寺那只名唤“寄空”的魅居然和曹盛棠认识。
他更没想到会从曹盛棠口中得知寄空变成魅的始末。
“你都喊我‘执令使’了，这皇城周围的佛寺和道观，我肯定是熟悉的。”
秦问灵笑着说道。
“那大人可知寄空去了哪里？我入京就去大兴安寺找他，可主持说他不在......”
曹盛棠看起来很是失望。
这时，在一旁的炎熠说：“它犯了点错，在城隍庙的地牢里待着呢，它犯得不是什么大事......”
掐算了下时间，炎熠笑着道：“估摸你春闱结束他就能出来了。”
“他犯事了？”曹盛棠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连连摇头：“不可能，他不可能......”
“他附到了生人身上，不过他与那生人之间本就有因果，所以不是什么大事。”
秦问灵给海棠树妖解释。
可曹盛棠依旧不肯相信，他蹙眉说道：“那也不可能，按照他的性格，不管他变成什么，他都不可能主动干出伤人的事情，更遑论是附在生人身上。”
无奈之下，秦问灵略一思索，叹气说道：“大约是有人故意引着他的。”
“果然。”
曹盛棠轻声道。
“那究竟是谁......”
“关于寄空的事情，往后再说，若有什么进展，我会找人告知你。”秦问灵抬手制止住曹盛棠继续问下去，他说道：“所以，自那件事之后你就找到曹氏夫妇躲了起来？”
曹盛棠挠挠头，低头难为情地说道：“是，我护佑着曹家，曹家也护佑着我，直到‘曹盛棠’的出现......”
秦问灵的眼角倾泻出点点金光，额头上的金色“令”字时隐时现，他盯着曹盛棠看了几眼。
炎熠看到秦问灵这般，心里很是意外。
这是秦问灵在探究曹盛棠本体的魂魄。
正常情况下，秦问灵绝对不会这么做。
不管是地府还是天庭，非必要都是不允许的，如此行事可能会对被探究生灵的魂魄产生不好的影响。
所以，不管探究了任何生灵的魂魄都要给酆都大帝写一份书面的文书用作解释。
若被探究的生灵出现问题，秦问灵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除了几种特殊情况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