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阿哈呜
青年站在虚空中,似有所感看向远方。
“嘻嘻,没想到吧,无论是修墙的呆子,还是算尽一切的废铁,都要慢上一步。”
面具边缘的裂缝已经无法忽视,又或者,即便有人注意到,也只会把它当做这位星神新想出来的乐子。
毕竟,星神怎么会死呢?
“呜呜,只可惜下一次没办法再见到阿基维利了,阿哈真是太没面子了。”
青年叹了口气,啊哈的面具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以人类姿态行走于寰宇的青年。
“你也这样觉得对吗?阿哈真是太没面子了!”面具剧烈颤动起来,薄薄的一张面具居然在这颤动中,不断分裂。像是一本记载着不同假面的书,被人有意识地一页又一页翻开。
“这不是我喜欢的结局。”面具翻过得太快,已经分不清祂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应该是盛大的才对,应该让寰宇的所有人都见证才对。”
“呜呜呜呜……”
悲伤席卷这片空间,将原本就不稳定的面具又撑开几个口子,原本还能顺利翻开的面具书,在此时也像因过于老旧而断掉封线的古书一样,稀稀落落地掉下去,掉到宇宙的更深处,掉到连虚无都没有办法探索的地方。
亦或者直接在视野的盲区消散。
“抱歉。”青年低垂眼眸,对自己没能帮上忙而感到悲伤。
阿哈的哭泣停止了。
巨大的面具只是漂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真切的诉说着歉意的青年。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青年似乎以为阿哈正说着他的临终遗言,从它刚诞生到死亡的一切。
但其实这片空间一直沉默着,就像是诞生于婴儿哭声的星神一样。
无论是愚者还是一些曾有幸获得星神瞥视的生物,他们总能听到象征欢愉的星神嬉笑着,痛哭着,发出一些嘈杂而凌乱的声音,将它出现的每一片空间变作舞台,在上面展示着欢愉的魅力,点评着台下人进贡的乐子。
但这些声音里面唯独没有沉默。
祂视线的落点,也第一次没有乐子。
“……”
面具已经很小了,上面的裂纹也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说,这是关于星神新的乐子,在祂自己的面具上画满花纹。
“欢愉本不存在,但我诞生了。”
“世界本应该有秩序,但口口口已经死了。”
“阿哈不满意这个结局。”
“所以这不是真正的落幕。”
“上一次见证这一切的是那个铁疙瘩,虽然祂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但现在。”
“无聊的家伙,请记住这一刻吧,你将收到来自欢愉的邀请函,带着真切的荣幸感迎接我的盛大归来吧!”
寰宇一片寂静,没有乐子人的笑声,没有婴儿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哭泣,就像是今天,永远不算是告别。
青年抬起手,关于那所谓的请柬,也只不过是一片面具的碎片,还没有落到掌心,便已经消散了。
这就是星神,即便祂已经走在命途的最前缘,即便祂曾经开创了这一条命途的存在。
但在口口面前,还是太过弱小。
青年攥紧手心,似乎想要将那没能接住的邀请函紧紧抓住,直到时间的流逝,也不能再次将它带走。
祂和欢愉算不上熟悉,顶多是点头之交。
或者说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这位星神太过欢腾,活泼到即便自己也拥有近乎等价的力量,也没办法将其完全控制。
除了巡猎药师之外,这位星神为了寻找乐子而带给自己的麻烦同样不少。
巡猎又叹了口气,祂的星神本相同样陷入虚幻,看上去随时可能回归寰宇,重新变成一团能量体。
正如当初约定的那样,无人见证其诞生,也无人能够记住祂的死亡。
身影化作流星奔赴远方,留下一片寂静和姗姗来迟的药师。
在面具最后消散的地方,药师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些仅剩的欢愉力量被其驱散。
生活的这片寰宇,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扩大,规则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束缚不断充气的闸口。
曾经被规则驱使的祂们,现在也开始了主动构建规则。
就像是存护不断加厚世界壁垒,智识不断计算未来,药师创造生命,巡猎修正错误……
或许祂们曾经相互制约,相互敌视,但在第一位星神非自然消散之后,剩下的方法也只有合作了。
药师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同事一程,让祂走得更彻底一些,为这片混乱的规则减少一份不确定的可能。
祂算不上古老的星神,又一心传教,更专注于自己的力量,大多数时候都在聆听信徒们的需要,拯救更多的生命。
也因此,在寰宇更替方面感知薄弱。
但这并不代表它是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能安稳地走到现在,也未免没有祂在其中助力。
不过现在看来,即便有自己的这一份力量,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是走向一个失败的结局罢了。
药师没有多留,虽说大家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张,但如果让巡猎知道自己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另一位星神陨落之地,估计难免会多想。
祂可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挨上几箭,虽然从来没有被真正打中就是。
无数个世界线破碎,但同样衍生出更多存在着救世主的世界线。
星和白厄很幸运,他们的传送并没有因为之前所处世界的破碎而出现任何问题,最起码顺利地传送到他们本应该所处的时间线和地点。
直到他们在得知阿格莱雅女士死讯时,才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恍然。
“缇宁她……”缇宝一个人在城门口接应白厄和星,但即便心里有所预感,在看到传送门只有两个人走出来便迅速消失,还是难掩失望和悲伤。
“你们刚回来没多久,应该累了吧?”缇宝没有在这个悲伤的话题上过多停留,严峻的局势也不允许他在此消耗更多的时间:“最近黑潮的攻击告一段落,城内局势还算稳定,但我和小夏一致认为这应该是一次大型进攻的前兆。”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白厄话音未落,就看到赛飞儿凭空出现跌落在地。
“飞儿!”
“赛飞儿女士!”
星和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士不算熟悉,但看样子应该也算是友方。
赛飞儿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