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乌鸦
“李乘峙——”
三个人一同看过去,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谢瑜。
“元旦晚会我俩一起搭个节目吧,你弹钢琴我跳舞,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乘峙把剩下的果干扔嘴里,丢下一句就想走。
谢瑜上前拦住他,双手合十娇俏地恳求他,“我们班还差一个节目,实在报不出来了,你初中不是也表演过节目吗,再参加一次吧,就当帮帮我的忙,好嘛?”
宁早站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找她——”李乘峙突然伸手,往宁早的方向一指,“她会。”
宁早起先低着头在发呆,意识到周围有些安静,她一抬头,就看到李乘峙指着她的手。
“我……”宁早指着自己,“吗??”
会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额,宁早你有什么才艺吗?晚会想表演节目吗?”
宁早和谢瑜其实不太熟,两人的座位离得远,从开学到现在好像都没单独说上过话。
“翻,翻跟斗算吗?”
宁早硬着头皮,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从这头,翻,翻到那头。”
见谢瑜茫然,宁早紧接着又补了句解释,还给她大概指了下自己能翻的距离。
“哇哦!”李乘峙毫无灵魂地给她捧场鼓掌,“这样的才艺才是晚会需要的,钢琴什么的,哪有翻跟斗有意思。”
谢瑜抿紧唇,好半天没有说出来话,不知是被堵的还是被气的。
李乘峙趁她没反应过来前赶紧溜了,贺林书见他离开,紧随其后也走了。
宁早的翻跟斗最终没有入选上元旦晚会的表演名单,但大概是怕她多想,谢瑜专门到她的座位上,道完歉后还诚邀她加入他们的后勤团队。
“好啊。”
宁早一口答应下来,能帮上忙,她很开心。
等人走后,齐宙在她背后啧啧,“别人都想穿漂亮裙子上台唱歌跳舞,只有你,巴巴地跑去当跑腿丫头。”
十二月份换完座位后,她坐到了齐宙前面,每次说话头稍稍偏一点,就能看到他旁边的李乘峙。
这让她每天都很开心。
轻轻一呼吸,就能闻到萝卜香的那种开心。
宁早扭头,不经意地看了李乘峙一眼,“以后有事可以叫我。”
李乘峙坚持不弹钢琴,谢瑜实在没办法只能取消原定的双人舞台,重新报名后经过全班匿名投票,最终胜出的节目是齐宙报名的花式篮球。
但宁早自己琢磨,齐宙肯定私下偷偷拉了不少票,因为他也拉到了她头上。
在距离元旦晚会还剩半个月的时候,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就留给了节目彩排。
他们班总共报了三个节目,一个女生群舞,一个花式篮球,还有一个相声表演,表演人员一走,大半个班都空了。
剩下的人照理说都是后勤部的,但很多人的参与意愿并不强烈。
校门口到了一箱表演道具,谢瑜回班上喊人的时候,半天都无人应声,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宁早从厕所回来,主动和她说:“我跟你去吧。”
“谢谢你啊宁早,你真好,多亏了你愿意帮我,刚才真的是太尴尬了,要是没有你,那么大一箱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谢瑜挽着她的胳膊,亲热地蹭了蹭,她声音很甜,说话尾音微微上扬,日常对话都像是在和人撒娇。
宁早不太习惯和人这么亲密,但谁又能拒绝得了甜妹撒娇呢。
“辛苦你了宁早,一会我请你喝饮料吧,这些真的是太重了,要不是我昨天刚做完美甲,我就帮你一起了。”
宁早双手托着大纸箱,纸箱的高度几乎把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所以她只能靠谢瑜的声音在前面引路,但偶尔有几次还是因为提醒不及时而差点撞上柱子。
礼堂光线有些暗,地上杂物堆得也多,宁早从刚踏进去就左撞一下右蹭一下,刚想开口叫一下谢瑜,她就被人叫走了。
“宁早,你把箱子放我们班的换衣区吧,先不要拆,东西我一会回来清点就好。”
宁早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着往前。
这是她头回来,他们班的换衣区在哪里,她得先找个人问问。
“看着点路好吗,这么宽的过道我往左你也往左,我往右你又偏要往右,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非要往我身上撞?!”
“对不起对不起……”宁早抱着笨重的箱子,连鞠躬道歉都显得十分不真诚,对面的女生见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语气更不耐烦了。
“这儿又没人,你装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给谁看?我就烦你这种人,有什么你就说什么,搞得像是我故意欺负你似的。”
宁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尽量往边上让,但纸箱体积太大了,就算她已经退到靠墙的角落里去了,却还是挡住了大部分的通道。
对面的女生似乎又靠过来了一些,不过她没有绕过去,反而是贴她更近了。
“喂乡下妹!”女生声音不太熟悉,应该不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只是宁早一时并没有头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惹到了人。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
有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想找你麻烦的人还是会找上来。
“你很得意是不是?”
宁早很不擅长处理眼下这种状况。
她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住校,半大不大的孩子各有棱角,集体生活又极容易爆发矛盾和冲突,学生宿舍的水房和厕所,时不时总会有争吵和打骂事件。
只要不出什么流血伤人的大事,老师基本上都不太管,管也管不过来。
宁早很少会参与到那些纷争当中去。
一个是她很能忍,有人冲她发火或者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她总是笑笑就过了;再一个就是她成绩好,就算有矛盾,老师也很护着她。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她不主动挑起事端,其他同学也不会没事去招惹她。
“没有。”
宁早低头,礼貌地回答她。
“呵!”女生轻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真装。”
宁早莫名觉得这个话很熟悉,像是在哪听到过。
哦,宁小得也这么说过李乘峙。
女生猛地一扬手,打在她抱着的箱子上,宁早艰难维持的重心被打偏,人也跟着箱子歪了个踉跄。
好在她就靠在墙边,墙挡了一下,箱子不至于倾倒,但她的胳膊还是狠狠在墙上磕了一下。
她的惊呼被及时咽了下去。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挺能装啊,不大声喊人来帮忙吗?”
宁早知道这会最妥帖的做法就是不出声,只要她认怂装傻,对面就算再生气也找不到她的茬儿,她连对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交集,她没必要非得在这当头争上这口气。
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个她从小就会。
“干什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