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做戏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盖在街道上空。
霓虹招牌的光在玻璃上淌成一片流动的彩河,映着酒吧招牌上旋转的酒杯纹样,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里面的暖光混着威士忌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格兰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一手搭在望月漓的腰侧,微微侧身护着他避开门侧撞过来的酒客。
望月漓乖乖地跟在他身侧,宽大的黑色卫衣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攥着诸伏景光的衣角跟在后面,脊背绷得很紧,乖顺得像个刚被主人领出门的小宠物。
他能收起耳朵和尾巴之后,诸伏景光提出了要带他出去演一场戏,来向boss表示他已经获得了望月漓的信任。
这个想法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眼下最稳妥、也最迫切的一步。
两人虽然借着安全屋的门锁和窗帘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但组织对诸伏景光的监视从未真正松懈过,只有让boss亲眼确认,望月漓正被牢牢控制着,才能真正放松警惕,试探出他的下一步计划。
因此,现在他要主动走进居酒屋深处的人声与酒气里,让自己成为目光之下的道具,再由诸伏景光亲手完成这场驯服与忠诚的表演。
他想着出门前他们的对话来安抚自己紧张的心情:
“景光,你知道的,我演技很差的,上次卧底当牛郎都露馅了……万一等下被他们看出来怎么办?”
“没关系。”诸伏景光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熟悉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惹得怀里的人舒服地眯起眼睛,“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们刚走到吧台边坐下,两道身影就从斜对面的卡座晃了过来。
穿短款皮衣、留着利落短发的基安蒂吹了声口哨,指尖转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晃到两人面前停下,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低着头的望月漓,又落在诸伏景光脸上。
“苏格兰,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总神出鬼没的,原来是藏了这么个宝贝。”
坐在她身侧的科恩沉默地点了点头,视线也落在望月漓身上,惜字如金:“是上次那个条子。”
苏格兰拿起刚调好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一圈浅痕,他抬眼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都落进周围竖起耳朵的人耳里:“就是他,带出来见见世面。”
这话一出口,基安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可听说了这小子当初在审讯室硬得很,琴酒灌了他三管吐真剂都没吐半个字,居然栽你手里了?苏格兰,你可以啊,用了什么手段?”
“他毕竟是动物养大的,性子像小动物,吃软不吃硬。”苏格兰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望月漓的下颌。
望月漓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顺从地往他掌心蹭了蹭,绷紧的脊背放松了几分。
“当年他刚跑到人类地界的时候,是警察先捡到的他,自然就跟着警察走。要是当年先捡到他的是我,他可比现在听话多了。”
“真的假的?”基安蒂挑了挑眉,显然是有点不信,伸手就想去碰望月漓的脸,“我看看有多乖。”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望月漓像是受了惊,往诸伏景光怀里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
苏格兰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发顶往下摸,笑意里掺着几分不悦:“他认生,别吓着他。”
基安蒂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一道带笑的声音从身后插了进来:“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波本端着一杯酒慢悠悠走过来,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身影时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笑意,故意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看错了,苏格兰这是走了什么运,居然把这么个硬骨头给收服了?早知道这么好驯服,当初我就该跟琴酒抢着审。”
望月漓偷偷瞥了眼降谷零,顶着同样的面孔,却和平日里认识的降谷零完全是两副样子。
他觉得降谷零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他。
他们决定演这出戏的事自然也告诉了降谷零,他今天是来打配合的。他跟诸伏景光一唱一和,望月漓就不用开口。
“哪儿有那么难。”苏格兰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怀里的人被揉得舒服了,顺从地用头顶蹭了蹭他,温顺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半分当初在审讯室里的硬气,“他本来就乖,稍微哄两句就好了。”
基安蒂啧了一声,算是信了他的话:“还是你有本事,琴酒知道了估计都得气够呛,他审了那么久都没撬开的嘴,居然栽你手里了。”
科恩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波本靠在吧台边晃着杯子里的酒液,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莱伊,装作不经意地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打趣道:“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硬骨头,我可得向你取取经。”
苏格兰顺着他的话笑了笑,指尖还在顺着怀中人的后腰轻轻蹭着,动作看起来放松又自然:“只是对症下药罢了。你性子太急,换你说不定反而把人惊着。”
这话听得基安蒂又笑出了声,“听见没,人家嫌你性子太急。”
波本靠在吧台边上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晃着杯子目光落在缩在诸伏怀里的望月漓身上。
基安蒂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又往前凑了凑,带着十足的好奇和一点不加掩饰的探究:“说真的,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死了心的人,自然就乖了。”苏格兰不紧不慢地抬起眼,唇角弯起一点弧度,说着,指尖轻轻捏了捏望月漓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明白白的掌控意味。
望月漓听到这话,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把脸往诸伏景光怀里埋得更深,看起来就像是被这番话吓到了。
波本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莱伊,装作不经意地向前一步,刚好挡住了那边的视线,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跟着接话,顺着诸伏景光的话往下聊。
角落的阴影里,赤井秀一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视线穿过浮动的烟圈,牢牢锁在吧台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