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从自动贩卖机离开后,一群人重新在商业街口汇合。
原本有人提议去跟潜水部队一起,结果不知道谁刷到附近海洋馆的宣传视频,里面巨幅玻璃屏一下把所有人都看心动了。
“走走走,我要去咒术回战圣地巡礼。”周野第一个改口。
“不是说浮潜?”
“害,计划赶不上变化。”
于是一群人包了车,就这么吵吵闹闹往海洋馆去。
冲绳的冬天有些灰蓝,街边棕榈树在风中摇曳。
林暮莱坐在车后排拧着苹果汁瓶盖。她一下没拧开,结果越拧越滑,刚想抽张纸垫着,边上这时伸来一只手,把饮料从她手里抽走。
“咔哒”一声。
边屿又递回来。
林暮莱愣了下,“我自己能开。”
边屿垂着眼,直接把瓶子放回她手里,淡声回:“我开的没别人开的好喝?”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林暮莱还没反应过来,边屿又顺手把她臂弯里另一瓶拿走了。
“干嘛?”她转过头。
“口渴。”
“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
边屿低低“嗯”了声,也没解释。
但还是拿着了。
见他指骨抵着瓶身转了下,却没打开,林暮莱莫名觉得好笑。
被边屿余光瞥见,“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嘴角咧那么高?”
林暮莱偏过头,不理他了。
......
海洋馆里人不算多。
一进去,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像是被隔绝,只剩下细密的流水声。
头顶是深蓝色的光,大片鱼群缓慢游过的时候,像是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海底世界。
周野他们不知道跑去了哪儿,黎斯也早跟陆庭时去了岸边浮潜。
最后只剩边屿和林暮莱并肩慢慢往里走。
经过水母馆时,林暮莱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粉色水母在幽□□光里缓缓舒展,像盏漂浮在海里的琉璃灯。
她看得出神。
边屿偏头:“喜欢这个?”
“嗯。”
“那怎么不拍照?”
林暮莱看着玻璃里的水母,轻声回:“我已经在眼睛里拍照了。”
她偏过头,冲他眨巴两下眼睛,“你没听到‘咔擦咔擦’的声音吗?”
边屿被逗笑,拖着调子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从水母馆出来后,场馆里的灯光逐渐变暗。
经过长廊时,两侧玻璃里成群的鱼游动着。
林暮莱慢走在前面。
边屿落后半步,视线时不时扫过她侧脸。
走着走着,林暮莱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边屿问。
“你有没有觉得。”她看着玻璃里游动的鱼群,“这里有点像海底。”
边屿顺着她目光看了眼,“不然为什么叫海洋馆?”
“......”
林暮莱转头瞪他,“你是不是不会聊天?”
边屿被她这副表情逗乐,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再往前走的时候,视野忽然一下开阔。
巨大的玻璃几乎占满整面墙,深蓝色海水铺天盖压下来,抬头还能看见有光泄下,鲸鲨从中缓慢游过,周围不断有人发出惊呼。
林暮莱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
它太大了。
光是靠近,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可林暮莱却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她微仰着头,静静望着玻璃里的鱼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屿站在她旁边,视线却没怎么落在那些鱼身上。
他发现水光落进她眼底的时候,她的眼睛有一瞬会变得很亮。
有点让人挪不开眼。
“边屿。”她忽然出声喊他。
边屿回神,“嗯?”
“你以前,来过水族馆吗?”
边屿眉梢微挑,故意学她的说话方式,“你这话,是哪个意思?”
林暮莱难得没回怼他,“就字面意思。”
边屿拖着调子“嗯”了声,说自己第一次来。
但很快,又补了句:“没跟其他人来过。”
“谁问你这个了。”林暮莱快速转头看他一眼。
边屿笑了下,“那不然你干嘛这副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
林暮莱没接这茬。
她重新看向玻璃屏里的鲸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就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虎鲸表演了。”
“小时候觉得动物表演很厉害。”
她顿了下,声音也更低了些,“后来才知道,很多海洋馆里的虎鲸寿命其实只有野外的一半。”
“虎鲸很聪明。”
“所以它们大概也知道,自己被圈养了吧。”
边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馆内,没有打断。
她看着那条鲸鲨,轻声说:“它们应该生活在辽阔宽广的海域,现在却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里表演。”
她抿唇,“所以我就是......突然有点难过。”
深蓝色水影从两人身上缓缓晃过去。
边屿指尖在饮料瓶上轻敲两下,忽然就明白了她今天为什么老走神。
“那我们以后一起努努力。”
林暮莱微怔,转头看他。
他的目光里好似有认真的意味。
但整个人呈现出来的,依旧还是那副散漫模样,手臂随意搭在栏杆,手中饮料被他一晃一晃。
然后林暮莱就听他一本正经地说:“争取以后让它们不用天天上班。”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有种很微妙的情绪蔓延开,刚才那点闷闷的情绪,好像忽然间散掉不少。
原来情绪被人用心接住是这样的感觉。
握紧指尖又缓慢松开,她低声笑了下,“你平时都这么哄人的?”
“我很认真的。”
“谁信。”
两个人并肩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
粼粼水光落在肩侧,像一场波澜壮阔的蓝色潮汐。
也是在这个时候,边屿忽然问她:“刚刚聊什么了?”
话题转的太快,林暮莱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自动贩卖机那儿。”边屿语气随意,“你跟周韧。”
原来他看见了。
林暮莱眨巴两下眼睛,忽然有点想逗他,“你猜。”
边屿盯着她看了几秒,轻哂了声,“故意吊我呢?”
“那你别问。”
“可我想知道。”
他这话接的自然,自然到林暮莱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捏着饮料瓶,故意移开视线,“......其实也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能站那么久?”
林暮莱偏头,“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边屿。
隔了会儿,他才丢来一句:“随便问问。”
林暮莱就也学他拖长音,“哦——,你在意啊?”
边屿抬眼。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不远处有小孩贴着玻璃兴奋地喊了声,鲸鲨来回游动,光影变换。
边屿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差点脱口。
可最后,他也只是抬手,轻敲了下她脑袋。
“少套我话。”
林暮莱“嘁”了声。
......
不远处,周韧正举着相机站在人群后。
镜头原本对着那片蓝色玻璃海,鲸鲨缓慢游过,鱼群散开又聚拢,来往的人影不断掠过镜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画面里却只剩下林暮莱一个人。
场馆里灯光很暗,但她的侧脸却被水光映得很亮。边屿低头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抬眼看他。
偶尔听对方说了什么,唇角会一点点上扬。
和平时那种带着礼貌距离感的笑不一样,那是很放松、毫无防备的神情。
原来她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周韧举着相机,安静看了很久。
直到旁边有人撞了下他肩膀,“拍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这才回神,放下相机,但视线还是忍不住越过人群,再次落向那边。
“没什么。”
他说得很轻。
可其实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从自动贩卖机前那句“对不起”开始。
只是还是会不甘心。
面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真的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