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爱与恨
金灵离开后，通天回头对着乌云仙道：“你这些年被准提封在八宝功德池中，修为退了不少，如今碧游宫灵气充沛，你且先回你的洞府修炼，恢复修为去吧。”
可不灵气充沛么，这些年连个人都没有。冷清归冷清，灵气倒是充盈起来。
乌云仙行了一礼：“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金灵从地府回到碧游宫的时候，通天正一个人坐在后殿的桃花树下，一个人在桌前喝着酒。
她上前看了那开了的封印，那字条上的字迹她也是熟悉的，正是龟灵师妹的字迹。
“好了？”通天抬头看去，只问了这两个字。
“好了。”
通天倒酒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他放下酒坛子，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白玉的酒杯，倒了一杯推到对面，随后开口道：“过来坐吧。”
金灵过去坐了下来，她唤了一声：“父亲。”
“嗯？”
“大师兄他想做什么？”
虽然从前她总想着同他抢这位置，好自己做大师姐，但是那无论如何都只是师兄师妹之间的玩乐，看着多宝师兄如今模样，又如何的不难过。
“还有……您打算做什么？”金灵又问。
通天轻轻一笑：“为父不想做什么，只想把你们那些师弟师妹都带回家。”
仅仅，如此而已。
金灵圣母没有去碰放到她面前的酒盏，她只是低着头去看，清澈的酒水倒映着她的面容。
就在这时，枝上的桃花慢悠悠地随风落了几瓣，不偏不倚地，其中一片正巧落在她面前的盏中。
平静的杯盏中起了涟漪，也遮住了她小半分面容。
只是回家吗？
可是这本身就牵扯到了西方和天庭。
不说西方，那打神鞭虽然由现在的天帝陛下掌管，可是上了封神榜，如何能离开呢。
她不过是个意外。
金灵又听到她的父亲说道：“这一次的天地大劫已经开始，上次在道门，这次在西方。而西方二圣已经将此事交与你大师兄，他便是这次大劫的执行之人，同那姜子牙一般，早入劫中，更何况还有他的弟子，更是此次应劫之人。”
“天地大劫不可轻易插手，也无法阻止，更何况还是你大师兄所处的位置，且不说未来如何，此时确实是不合适将他带回来。”
说到这里，通天抬手端起酒杯，酒杯在他的指尖转动。
“而且送你大师兄去西方这件事是你大师伯所为，至于他在这背后有没有什么目的，为父我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倒也不必担心，现在他们知道你的身份，看那太清和元始的态度，想来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般，我倒是放心了。”通天笑着道。
“那您呢？”
您都替我放心了，都帮我想好了。
那您呢？
“放心吧，你师祖他老人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我，说让我别再干涉大劫。”通天道。
金灵：“……”
还真放心不下。
她觉得自家老父亲不像是会听话的人。
“那您和二师伯呢？”金灵又追问了一句。
问完就有些后悔，这话她或许不该问的。
若是面对的是她那二师伯，哪怕是血脉至亲，她不会问也不敢去问。
毕竟谁又敢私下去问那高高在上的玉清圣人这种话。
可谁让她的父亲是最为随性的上清圣人，倒是让她问了出来。
“你想问我还爱他吗？”
通天的反问，反倒是比金灵委婉的话还要直接一些。
金灵难得的抿唇，微微地侧了侧头。
通天看着她这般，无奈地笑了笑，他道：“我从前同他结为道侣时，又不是瞒着人，问便问了。”
“莫说是你，经过此事之后，怕是好奇的人多了去了。”
“亦或者还有人想看，我同你二师伯什么时候会大打出手。”
“对了，还有你那同样也出了手的大师伯。”
“这些人修行的久了，无聊的不就只剩下整日的胡思乱想，或者想看点热闹。”
说完这些，通天叹了一声，轻声地回答了刚才的话。
“还爱，但也恨，也怨。”
事实是，当元始那个人对他好的时候，在意他的时候，他仍旧会忍不住地心动。
无论怎么说，从他们诞生起，就是相伴着的。
通天看向金灵：“那善尸你也见过，那时候你还没化形，元始他啊，从前便是那般模样。”
“你二师伯他，曾经确实很好啊。”通天轻叹。
就是太好了，以至于才让他更加无法接受封神的事。
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他同他那二师兄的争吵不过是道义的不同，收弟子的分歧。就连那些不听师命下山死去的弟子，他也只归为自己管教不严。
可是诛仙阵前，万仙阵中，元始同外人打他，是如何也无法辩驳的事实。
情爱不由心，哪怕他是圣人，竟然也逃不过此番劫难。
通天骗不了自己的心动，所以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爱。
那是他从有意识就相伴的人。
从兄弟到道侣。
但是他也忘不了曾经碧游宫中众弟子围在身边唤他师尊，也忘不了万仙阵中弟子们最后那声泣血哀鸣告别的师尊。
元始天尊，玉清圣人，可真是他的情劫啊。
世人常说爱恨两仪，爱消恨生。
其实所谓爱恨反复，也不过是恨生时，爱亦未绝。
所以才叫人如此，万般纠葛。
金灵也想起来那个人，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跟着，若非亲眼所见，她也无法想象玉清圣人曾经会是这般模样。
通天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又自顾地满上，接连几杯下肚。
大概是想到了这些伤心事，那些旧伤也一股脑的跟了出来。又或者是不久前同他那二师兄动手的后遗症，迟迟地终于来了。
通天没忍住地又轻咳了几声，眼见酒杯还往唇边送去，金灵眼疾手快地倾身抢回来了他手中的杯子，连带着放在手边的酒坛子，一同收了起来。
通天看着突然就空了的掌心，索性抬手撑着桌子，托着脑袋，对着金灵无奈叹气：“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他歪头道：“我记得我们这般，放到人间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依为命？”
“小金灵，你说我们这算不算？”
金灵听着这些话心中难过。
他的师尊，他的……父亲。
那个曾经最爱热闹的上清圣人，如今有的，只剩下整个碧游宫的冷清孤寂。
谁知通天这话刚说完，碧游宫上空就响起来了一道惊雷。
通天听着这声音，换了一个姿势，枕着自己的胳膊抬眸看了一眼，心想师尊他怎么还盯着自己的碧游宫看呢。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再次出口却是话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