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亡命蝴蝶
三人顺着小径上走,不停地四处张望着。
村内红火的环境与村民的氛围大相径庭,可就跟那位过路人一样,不管问什么,都只字不提。
这实在勾起了沈知的好奇心。
眼见前方张灯结彩最为繁琐,且家门口摆着许多如聘礼般的箱子,沈知抛开二人,独自走去。
“大娘,是你们家的女儿要成亲吗?”
她上前鞠躬,恭恭敬敬地问道。
果不其然,那位老妇人喜笑颜开,连声应和,随手抓了一大把喜糖,强硬地塞进她的手里。
“小姑娘,来者皆是客,不如你和你的伙伴,也来热闹热闹吧?”妇人抬手扶正门前的红灯笼,“不要紧的,婚事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
沈知瞧着妇人的态度,也不像有什么隐情。
她点点头,拉着另外两人,随着大娘走进了院子。
“小姑娘,你不知道,俺家这个女儿啊,可是个混世魔王,从小就不让俺省心,这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终于可以嫁给他了,她别提多高兴了。”
“嫁衣,帕子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缝的呢,她夫君心疼她,说找个绣娘做就是了,可她偏不愿意,说这种东西就是得亲手做才有意义。”
“她夫君前些日子看见她手上的针眼,俺瞅着他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娘边走边和他们说着话,提起女儿的时候,洋溢着浓郁的幸福。
“对了,你们刚刚看见门口的聘礼了吗?那是那小子拼命筹得呢。他说他爱俺女儿,所以要给她最好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硬是在婚礼前把所有东西筹备好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两个有些日子没见了,估计都盼着这一天呢。”
沈知听着这些话,她实在问不出口,为什么村里的人会用那样说不清的态度,对待一门亲事。
大娘谈论这些的时候,能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悦的,她不愿打断大娘。
沈知向妇人介绍了三人的来历,妇人连忙躬身:“失敬失敬,三位仙人,刚刚俺是不是太放肆了。”
经三人否认后,妇人恳请让他们去见一面自己的女儿,她十分憧憬和他们一样能拥有灵力与术法。
沈知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欣然同意。
“俺女儿叫田小芳,俺现在就来喊她,”大娘站在田小芳的屋前,叩手敲了敲门,良久都无任何反应,“芳儿,你在做甚呢,有人要见你嘞!”
大娘敲门的手更加用劲,面色也逐渐苍白。
沈知察觉到她的异样,扶开了她,伸腿一脚将门踹开,冲了进去。
…….
沈知无声地看着屋内,嘴张了张,又闭了起来。
最后转头望向那个迟迟不敢进入的她。
大娘扶着门,颤着身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倒在地上的人影。
那个人影,是田小芳。
是穿着嫁衣,妆容精致,脸上还保留着甜蜜微笑的田小芳。
大娘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拂过她的脸,一滴一滴的泪水,溅在她的衣服上。
沈知与裴时节对视一眼,没有贸然开口。
大娘的眼神已经空洞的没有一丝神采,装在袖子里面的喜糖一颗颗的滑落在地面上,给这个死寂的环境增添了唯一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站起身,拖着田小芳来到床上,低着头,帮她整理着衣物,没有回头瞧沈知她们一眼:“姑娘,拜托你,去通知一下小芳的夫君吧……她来不了了。”
沈知叹了口气,对着风于尘交代了几句,嘱咐他一定要将那位男子带到这里。
随即开口:“大娘,告诉我吧,你们村到底有什么秘密?”
……..
百岁村,已经存在了不知多久了。
村内的人几乎不外出,家家户户都只在这片小区域里,种田打猎。
也正因为如此,若有人要成亲,对象也只会是村内的居民。
在大娘出生以前,百岁村就是村长一人统领全村了。
本来其乐融融相安无事的日子,在那任村长,在那一天,被打破。
“俺那时还小,只记得家里长辈喊俺去村长家吃席。俺只看着门口,心里就凉嗖嗖的……屋中间摆着一副大棺材,里面还躺着一个死人……都已经能闻到臭味了。”
“俺实在害怕,就想着要逃离那个地方,结果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死路。正打算找出口,就听见隔壁屋子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完后其实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回家问了父母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你情我愿的婚事,而是….冥婚。”
“村长家的儿子死了,他死前就格外贪恋那户人家的女儿,村长不愿看他死了还实现不了梦想,就动用了权力,逼迫那个女孩子嫁给自己的死人儿子。”
听到这,沈知也大致清楚了。
正值人生好时光,怎么可能会愿意成为一个死人的妻子呢。
结局,只会是自取性命,以此对抗命运。
“最后,那个女子在洞房前……上吊了。自此之后,我们村,不能出现两情相悦之人成亲,否则定有一人会遭遇意外。大家都说,是女子的亡魂还停留在我们村。”
“只是好几年没发生这种事了,俺以为没事了,谁知道……俺的小芳啊……”大娘哽咽着,胡乱抹了一把脸,抿了抿嘴,陷入沉默。
室内弥漫在悲伤、不知所措的氛围。
“芳芳!芳芳!你在哪?”
一个男人闯了进来,悲痛欲绝的语气让沈知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让她也同样无法走出的夜晚。
男人跌跌撞撞地跪坐在床边,视线扫过她的全身,当看到她精心缝制的嫁衣时,身体颤抖地不成样子。
他用掌心包裹着田小芳已经无力垂下且冰凉的手,搓了搓,又哈着气,意图让她变得暖和起来。
可无济于事。
“芳芳,这辈子能遇到你,我很高兴。”
“你别急,我马上就来陪你,你走慢些,等等我。”
沈知敏锐地感知到男人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可没来得及上前,男人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快速地划过脖子。
鲜血飞溅在了两人的脸上,和婚服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红。
男人脸上全是满足,慢慢地倒了下来,将头放在田小芳的手上:“这样,我们也算礼成了。”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