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禄父被噎了一下,皱着眉,“这婚事,你母亲也是不高兴的,谁不知道那柳大要嫁给沈家的举人,就是看不起你。”
“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厚着脸皮死活要娶她们家的儿子,也攀上那什么举人,被人知道多不好听。”
禄父越想越气,连带着即将嫁进来的女夫也不喜。
又贪图禄家的银子,又贪图沈家举人的前途,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禄箐没在意父亲口中的话,把手中的聘礼单子放下来,语气不轻不缓,“父亲,你说的那些还没成真,你说这是母亲同柳家定的口头亲事,偏我要娶,我答应了说会娶,如今你又不高兴了,那父亲是想要我娶谁?”
禄父轻轻拧眉,“聘礼都下了,还说什么要你娶谁。”这时候装什么乖起来,前几日说什么都要娶。
明明她也没见过柳家的绿羚,那柳家二子也堪堪才十四岁,哪家不是多留儿子在家两年才舍得把儿子嫁出去。
他家这位虽已弱冠,急着求娶,可谁知道柳家突然变卦,说要嫁的其实是二子。
“你母亲不是说过几日让你去琉城谈生意吗?怎么没去?”
去琉城往返两个月,谁知道中途发生什么。
万一真跟那突然冒出来的结局一样,她没娶到人回家,也没收拢到柳家的家产,到时候还找不到人,她去娶谁。
禄箐想了想,还是惦记着娶人这事,不是说她和绿羚天生一对吗?她是反派,把人强娶回来不就是她夫郎吗?
“琉城的事不急,我派了其他人过去,没有必要非要我到场。”
柳家的家财虽不多,可留给绿羚当嫁妆也好。
禄父听了也没多问,语气淡淡地,“既然这事已经了了,我也不提,过半月就是清明,你总要送礼到柳府,自己送礼过去。”
禄箐想到那日在湖边碰上的绿羚,年纪小爱俏,把身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一些金银首饰总归是没错的。
她拿了聘礼单子从太师椅上起身,离开正厅就先回到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禄箐刚坐下来,身边的贴身侍从就跑了过来,“女君,后院的李侍夫又同许侍夫吵起来了,还把人推进了湖里。春水料峭,人一被捞起就得了风寒,现还在床上躺着。”
后院里总共也就两位侍夫,是她父亲硬要塞到她后院里来的,说她年纪到了,后院总要有个体己人,哪个女人的后院里没有人。
可三天一吵架五天就哭哭闹闹起来,没有一天是安静老实下来的。
禄箐微微皱眉,似乎不理解待在后宅里有什么好吵的,有吃有喝的,她在外面回来一刻也不停歇,回来还要理会这上不得台面的吵闹。
也不知道父亲是从哪里给她纳的侍夫。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轻轻眯了眯眼睛,“李侍夫禁足半个月,扣三个月的月银,再有这事出现,别怪我心狠。”
禄箐把聘礼单子放进匣子里收起来,坐在书房内开始翻看账本。
外面的雨不知道何时下了起来,啪嗒啪嗒落下来敲打在窗棂上,走廊的木板上时,屋里的光线也骤然昏暗下来。
伴随着慢慢变阴的天空,雨水从缓到急。
坐在书房里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毛笔,坐在太师椅上没动,靠在那里仔细回想在自己的结果。
她是怎么死来着?
原本清晰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禄箐取出纸张来,将自己还记得的事都写了下来。
柳府的萩院里,被赶回自己院子里的绿羚还没坐一会儿,就看到外面下起了雨。
那雨飘飘斜斜的,不知道落点在哪里,青苔得了雨水浅浅漫生,轻拂覆着白霜般粉渍的老竹根。
他咬着牙,焦躁不已,甚至有些不安地想要咬着自己的手指,心里的暗恨越来越浓。
凭什么哥哥就值得嫁得更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紧紧攥紧窗棂上的木框,有些不死心地往那长廊看了又看。
聘礼呢?难不成一箱都不给他留吗?难道要给哥哥撑场面吗?
久等不到,他脸上的失望肉眼可见,走到铜镜前坐下来,有些气馁地把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又把手腕上的那素镯子摘下来。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余下几缕发丝被外面吹来的风轻飘,一支细素的玉簪勉强固定发髻。
他拢了拢身上有些宽的袖子,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轻薄。
原以为那禄箐会上门的,说不定能瞧见她。
他的未来妻主会长什么样呢?
绿羚把那最后一个簪子取下来,起身走到屏风后,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回到软榻上继续看话本。
屋内的侍从只有小云。
小云调着薰香,关上窗户,又让人把炭盆端进来。
屋里的光线渐渐变暗。
绿羚扯了扯身上的毛毯,手里的话本子斜了又斜,半张脸陷在软枕里熟睡了过去,小脸上也慢慢泛起绯红来,长长的眼睫轻轻颤着。
门外的小云见公子熟睡了,示意小优到另外一边说话。
“公子说天有些阴冷,问小公子要不要一同去扶柳山庄泡温泉暖暖,对身子也好。”小优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袖子觉得有些冷,把手上的食盒递给小云,“这是公子特意让我排队去买的糕点,等小公子醒来,你记得给小公子送过去。”
小云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去,可公子不大喜欢待在院子里,想来是愿意去的。
他只是先把食盒接过来,“等公子醒来我同公子说,若是公子愿意,我再让人去大公子院里说一声。”
小优没觉得小公子会拒绝,点点头就找了一个借口离开院子。
长廊下,小云看了看食盒里的搞点,“尽送些这些过来,又不是不知道公子爱俏。”
平日里怕胖怕脸上长痘,都不敢吃这些东西。
他把糕点拿进去放在桌子上,进了里室小心地关上窗户,见公子熟得沉,把他手边掉下来的话本放在案桌上。
里室内昏沉沉的,纱幔也看上去湿重。
小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公子的那张脸上,的确艳丽地有些妖妖娆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