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污水与烂菜叶在阴沟里发酵出刺鼻酸味，砖房破败不堪，外墙上沾满霉斑，墙根处稀稀拉拉蜷缩着几个裹着破烂衣服的乞丐，他们歪倒着身躯，麻木地望着过路的行人。王城也不是每一处都富贵繁华。

一个跛脚的老乞丐杵着一根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墙角边坐下，他手中有半碗才从好心人手里讨来的肉汤。老乞丐拿出一个木勺轻敲碗沿：“出来吃饭了。”

随着他的呼唤，原本萎靡蜷缩在草席上的一个孩子猛地抬头，枯瘦的小脸瞬间被点亮。小孩快速跑到老乞丐身边坐好，眼里除了破碗里的肉汤再看不见其他。

老乞丐把碗往小孩身前一推：“吃。”

小孩迫不及待地抱起破碗，刚送到嘴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无言地望向老乞丐，犹犹豫豫地想把手中的碗递出去。

老乞丐把整个身子都转向另一边：“我吃过了，不饿，你自己吃。”

其他几个乞丐同样闻到了肉汤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他们不停吞咽口水，恨不得现在捧着破碗的是他们自己。

饥饿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一个新来的乞丐朝正在喝汤的小孩伸出了手，脏污的手快要碰到碗底时——

“啪”

年轻的乞丐把他的手打落，他粗声粗气地吼叫：“孩子的东西也抢，饿昏头了吗，滚！”

把新来的乞丐赶跑后，年轻乞丐像被刚刚那一声吼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缩回墙角又像一堆烂柴似的躺在地上闭眼小憩。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霍莉卡来了！”

少女挎着篮子出现在索莱尔和戈雅面前，她穿的长袍洗得有些泛白，但一身整洁干净。一群乞丐小孩围在她身前她不仅没有遭到驱赶，她还把篮子里的面包拿出来分给他们吃，从始至终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

乞丐小孩们拿到面包开开心心地跑走，刚刚喝到肉汤的小孩由于拿到面包太过于开心没看路，径直撞在了索莱尔的小腿上。索莱尔纹丝不动，小孩却被撞倒在地上。小孩看到掉在地上的面包被人捡起，委屈得嘴巴一瘪就要哭。

“给。”戈雅把捡起来的面包递到小孩面前：“还站得起来吗？”

小孩把失而复得的面包抱在怀里，根本不需要戈雅去搀扶一下就站起来，献宝似的把面包拿去给老乞丐。

“很乖的小孩子不是吗？”刚刚还在分发面包的少女现在提着个空篮子来到了戈雅跟前：“我叫霍莉卡，你们很面生，我没在这里看见过你们。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太需要帮助。”

脑中的弦忽然动了一下，戈雅开口问道：“霍莉卡，你经常来这个地方吗？”

霍莉卡点头：“我常常去面包房搜集隔夜面包再送来给这里的大家吃。”

索莱尔真诚地夸赞道：“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霍莉卡被夸得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有啦。比起我，面包房的老板们才叫善良，每次都允许我把这些面包拿走。”

戈雅赞同索莱尔的话，觉得霍莉卡谦虚了：“能一直坚持做这件事已经很让人佩服了。”

霍莉卡用手给脸蛋降温：“你们别夸我了，说得我多不好意思。”

戈雅：“我叫戈雅，这是我的朋友索莱尔，我能想你请教一些事情吗？”

“如果能帮到你的话。”

“霍莉卡，之前这里死了一个乞丐，你对他有印象吗？”

霍莉卡听到戈雅话惊奇地睁大了眼，虽然不理解戈雅为什么会向她询问一个死去多日的乞丐，但还是诚实地答道：“不仅有印象，甚至印象深刻。”

这次轮到戈雅意外，她惊喜地冲索莱尔眨眨眼，没想到这就找对人了。

索莱尔示意她先别激动，找没找对人要听完霍莉卡的话才知道。

“那个死掉的乞丐叫克罗西乔，他跟这里的大家都不一样，是个粗鲁自私的家伙。”霍莉卡觉得这样的形容对于克罗乔西来说还不够贴切，思索再三后又给他贴上了几个标签：“好吃懒做还好色，讨得了一点钱就爱去喝酒，而且对能喝酒这件事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真不知道哪个酒馆这么好心还愿意接纳他。这里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他当乞丐完全不值得人同情。”

被乞丐小孩抓脏了裙摆，被一群味道难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