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小猫的思念没有尽头

这天早晨，糯糯带着小猫打工队返回老楼区时。车子驶过老楼区最深处的一栋旧楼，糯糯扒着窗户不经意看见了楼道口蹲着的一只灰猫。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灰虎斑猫，毛色暗淡，身子瘦削，眼神直直地望着对面三楼某扇紧闭的窗户。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蹲着，仿佛已经蹲了很久很久。

糯糯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章奶奶也注意到了那只猫，轻叹一声“那只灰猫啊，原本是陈奶奶家里养的猫，陈奶奶在世的时候，只要是天气好就天天抱着它下来晒太阳。今年夏天陈奶奶走了，她的子女要把房子卖掉，灰灰没被带走，就这么被留在外头。它不肯离开，每天都蹲在这儿等。”

糯糯趴在车窗边，静静地望着那只灰猫。车子缓缓驶过时，她好像听到一缕细细的，带着酸楚的情绪，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奶奶，今天怎么还不下来找我呢？我不是故意要趁着门开溜走的。我只是实在是太饿了。

——饭饭呢？奶奶说要给我蒸鱼的。

——奶奶是不是不要我了？

糯糯的耳朵微微垂了下来。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只是一种纯粹的、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思念和委屈。灰灰懂什么是永远的离开，更不理解为什么曾经温暖的怀抱突然就消失了。她单纯以为是自己犯错溜走，惹得奶奶生气，所以才不肯出来见她。

灰灰傻傻的认为，只要日复一日守在熟悉的楼道口，望着那扇承载了所有温暖回忆的窗户，就能疼爱自己的奶奶更近一点，总有一天，奶奶会像从前一样，推开窗户，笑着唤她的名字。

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抱她下楼晒太阳，喂它香喷喷的蒸鱼。

糯糯默默把灰灰的事情记在了心里。

这天清晨，务工队顺利结束灭鼠任务，返程路过旧楼时，糯糯轻轻蹭了蹭车窗，示意张奶奶停车。

灰灰整日不吃不喝，只定定望着三楼的窗户，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风里的小小石像，执拗地守着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

张奶奶瞬间读懂了糯糯的心思，温柔停下车，轻声叮嘱“去吧，小心一点别乱跑。”

糯糯轻巧跳落地面，迈着轻盈又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楼道口的灰猫。

距离渐近，她才看清灰灰的模样。眼底布满疲惫与落寞，眼窝微微凹陷，瘦弱的身子撑不起蓬松的毛发，风一吹，单薄的身子便轻轻发颤，却依旧死死守着原地，不肯挪动半步。

听见脚步声靠近，灰灰才缓缓抬眼。她的眼神平静又麻木，没有防备，没有警惕，甚至没有好奇，只是淡淡扫了糯糯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扇禁闭的窗户，仿佛世间万物，都比不上她等待的主人。

“喵~你好我叫糯糯。”糯糯放轻所有动作，声音软糯温柔，带着满满的善意，慢慢蹲在灰灰身侧，刻意和她保持着舒服的距离。不会让灰灰感到冒犯和打扰。

灰灰沉默了许久，喉咙里发出一丝沙哑微弱的喵呜。轻轻回应“灰灰。”

简单的说出的名字，仿佛用尽她许久的力气。名字的背后藏着数不尽的委屈与孤寂。

“你一直在等陈奶奶是吗？”糯糯轻声问道，

灰灰的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原本暗淡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轻轻点头。

“嗯。”

“奶奶以前每天都陪我晒太阳，给我做猫饭。”她小声呢喃，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那几天家里的人总是很多乱糟糟的，奶奶还不在。我想赶他们离开我和奶奶的家。但是他们都不理我。好多天过去，我那天太饿了，大门一推就开了，我就偷偷溜出门找吃的，回来之后，我在门口等了很久。”

灰灰的喵声带着哽咽的说道“是不是我不乖，所以奶奶不要我了。”

听到灰灰的话，糯糯心底猛地一揪，酸涩感蔓延全身。

原来她半年来固执的等待，守护，不是不懂离别，而是一直在自责，一直在忏悔。她把所有的离别，都归咎于自己的贪玩与不懂事。

糯糯轻轻摇了摇头，温柔蹭了蹭她冰凉的肩头，尽力传递温暖的情绪“不是的，你没有不乖。奶奶从来没有不要你。”

可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灰灰一直在思念，思念哪个日复一日的陪伴她，那个会抱她、疼她、喂她吃饭的温柔老人。

糯糯看着她扁扁的肚子，轻声询问“你饿吗？”

话音刚落，灰灰的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咕的轻响。她瞬间局促地缩起身子，低下头，尖尖的耳朵耷拉下来，满是窘迫与不安。

糯糯见状，立刻从特意带出的猫粮袋里，轻轻倒出一堆颗粒饱满、香气浓郁的猫粮，推到灰灰的面前。

“吃一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等奶奶。奶奶如果看见你饿肚子，定会心疼的。”

灰灰低头望着脚边香喷喷的猫粮，喉结轻轻滚动，汹涌的饥饿感在腹中翻涌，可她依旧死死克制着，迟迟不肯低头进食。她的眼神一瞬不离地锁着三楼的窗户，半点不敢松懈。

她小声呢喃着，语气执拗又纯粹，眼底满是不容松动的认真“我不能分心。我只要一低头吃饭，视线就会离开窗户，万一奶奶刚好这时候在窗户那里，我就看不见了。我绝对不能错过她。”

糯糯心底一软，温柔回应“我帮你盯着那扇窗户，如果有人我就喊你。”

听到这句话，灰灰才终于放下心底的顾虑，慢慢低头，小口小口地啃食着猫粮。

她吃得很慢、很克制，像是许久未曾吃饱，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风吹过老旧的楼道，卷起满地细碎尘埃，两只猫咪静静并肩蹲在楼道口，默默守着一场温柔又遗憾的等待。

自这天起，糯糯每天都会特意绕路过来，给灰灰送来新鲜的猫粮，安静陪她待一会儿。

灰灰依旧每日雷打不动蹲守在楼道，看着对面的楼的窗户，只是慢慢愿意进食，不再一味执拗地消耗自己。

只是她眼底的落寞，从未消散，那份绵长的思念，始终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直到几日之后的傍晚，糯糯她们今天没有任务，出来溜达的时候，再次路过这栋旧楼时，看见了不一样的一幕。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楼道口，依旧是孤身等待的灰灰，可她的脚边，多了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娇小的小流浪猫，浑身毛发杂乱，瘦瘦小小，怯生生的，正低头小口舔食着糯糯早上留下的猫粮，时不时抬头怯怯蹭一蹭灰灰的爪子，格外黏猫。

而一向沉寂漠然的灰灰，此刻眼底却漾开了一丝浅浅的温柔。她没有驱赶，没有厌烦，只是安静地垂眸看着小猫进食，尾巴轻轻、缓慢地扫过地面，默默守护着这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糯糯转了转耳尖，瞬间看懂了灰灰的改变。

灰灰的心底，始终装着对陈奶奶沉甸甸的思念。骤然失去所有温暖庇护的她，早已被困在过往的温柔回忆里，困在那场迟迟不肯落幕的等待中。

她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终日在孤寂与落寞里煎熬，过着颠沛又辛苦的日子。

可苦难从未磨掉她骨子里的纯粹与善良。哪怕她自己天天挨饿，没有固定的窝点。但她还是见不得弱小的猫猫挨饿。

旧日的温暖困住了她前进的脚步，却也温柔滋养了她的品性，让她在即使没人疼爱的流浪的时间里，却依旧保有最柔软的内心。

糯糯立刻走向灰灰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