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青铜马刺刺入黄昏的动脉时,康斯坦丁突然勒紧了缰绳。那封藏在胸甲内侧的心脏在极致的严寒中依旧发烫,发红的蓝眼睛里盛满了他不愿意承认的欲望。
一路疾驰中,披风上金线刺绣的帝国双头鹰肩章闪耀鳞光,随战马的起伏闪烁在雪原。此时这名俄国上尉的胸甲不是钢铁,而是冻硬的沃伦索沃下午——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横竖都刻印着那个人的名字。
康斯坦丁抬手,遥望紫罗兰色的天空,捂住了发痛的心口。
没有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办,这条路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走。
昏黄的点着一盏油灯的驿站二楼的房间内,沈淙靠在窗前,见天色逐渐坠入浓郁的深紫。
那人还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康斯坦丁发红的眼睛再度留在了沈淙的心中。他在那道目光中看到了责怪,还看到了……也许沈淙不愿意承认,但他看到了一丝委屈。
这么大个个子,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受过委屈?他们之间,又有几分交集?
自己才是委屈。
沈淙咬了下唇,抬起手,摊开了手心。
汤碗碎片划破了他的手,康斯坦丁走后他才发觉。后来沈淙总是打趣康斯坦丁,与他相遇的开始就是受伤的开始,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在流血。
他的血液,注定要淌落在这片属于康斯坦丁的雪原上。
而那时,康斯坦丁就会告诉他,他戈利岑戎马一生,流过不少血,却从不流泪。
而自从遇见沈淙,他的眼泪就没停过,落在寂寥的马背上,落在沈淙的蓝色衣袍里,还有很多次,与沈淙的鲜血,一同落在俄罗斯的雪原。
命运就是这样在这片悲怆的土地上简单直白而热烈地交融。
从圣彼得堡到斯摩棱斯克足足有七百六十俄里,为了绕过沼泽地区,实际上要行驶八百俄里。当车队于第七天终于来到瓦尔代高地时,一场暴风雪阻挡了车队的去路。
康斯坦丁作为首领当即下令车队队员各自就近寻找庇护,众人手忙脚乱地搭起帐篷,燃起炉火,为了防止野兽突袭康斯坦丁骑着马和手下在营地周围逛了好几圈,直到尼古拉在后面说他受不了了要回去才作罢。
尼古拉也是一位小贵族,虽然没有康斯坦丁这么高的头衔,但他也没受过这种罪,回去就钻进沈淙和王纯所在的帐篷里了。暴雪天没这么多讲究,帐篷也有限,他也不能跟挤罐头似的跟那些车夫、士兵挤在一起。
中国人的帐篷里就他俩人和两名侍从,没有不能容他的道理。
沈淙和王纯自然欢迎,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大家得同舟共济才是。沈淙忙着往炉子里添柴,就见尼古拉搓着手,不住朝外张望着。
“少尉,喝点热茶。”沈淙递过去一杯茶,尼古拉憨厚地笑了笑,一饮而尽。
沈淙对这位近卫军还有些好感,他身量高大却不夸张,额头很高,有一道伤疤,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十分机敏,若不是脸上有许多雀斑,他一定是个讨人喜欢的美男子。
尤其是他为人礼貌,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反正每次跟沈淙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沈淙便想,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科斯佳怎么还不进来?他怎么还在外边儿?”喝了茶,尼古拉朝外看。
”这傻小子,都快冻成冰棍儿了!”
沈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按道理这张帐篷的确不是为他和王纯两人准备的,大家身份地位相同,若不是他和康斯坦丁之间的矛盾,四人应该早就围着炉火一起取暖了。
尼古拉掀开帐篷帘子喊了两声,也不知道康斯坦丁听没听见,他还骑在马上,身影都快被风雪抹去。
“算了,傻子一个,疯子一个,管他的!野人是冻不死的!”尼古拉摆了摆手,脱下厚厚的毡衣,往炉子边的毯子上一铺,盖着披风,怀揣深深的疲累睡下了。
沈淙服侍王纯喝了点茶,也让他靠在行李上小憩一会儿。两名侍从也在忙活一阵后休息,刹那间,就只剩下风雪交加中那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犹如鬼哭狼嚎,炉子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沈淙起身走到帘子那朝外看了一眼,不远处康斯坦丁骑在马上,面朝远方,一动不动,好似一座雕像。
车夫、士兵、仆人们都休息下了,他宁愿这样受冻,也不愿意和自己同处一室么?
沈淙内心难过,他真不明白,他真不明白啊。
走到炉火边,他伸出手烤火,热气温暖着他的手心,直至滚烫。风雪声却越来越大,呼啸着好似要把帐篷掀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淙内心百般纠结,最终还是站起身,披上披风,戴上貂帽,解开帐篷帘子,走进了雪原当中。
“罢了,罢了,或许真是我欠你的!”
刺骨的寒冷叫沈淙在走出帐篷的刹那险些背过气去,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睫毛上就凝结了一层水珠。视野模糊,他在大腿深的雪地里艰难地朝前走。
“上尉,上尉!”他呼喊着:“别怄气了,会冻死人的!”
沈淙捂住险些被风吹走的帽子,一步一步地挪动,可风雪带走了他的声音,他的呼唤一分都没有传到康斯坦丁的耳朵里。
“上尉!”
“科斯涅卡!别怄气了!”
走近,沈淙看清了马背上的康斯坦丁,他惊吓地叫出声。
“上尉!戈利岑上尉!”
沈淙轻轻一抓康斯坦丁,他遍整个儿地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一头栽进了雪里。马儿好似终于得了自由,嘶鸣一声跑了。沈淙既想去抓马儿,却见康斯坦丁紧闭双眼,嘴唇冻得青紫,浑身梆硬,好似真被冻成了冰块儿!
“上尉!”沈淙哪里还能顾及战马,他连忙蹲下身去拍康斯坦丁的脸,拍了拍没反应他就脱下手套搓了手去捂他的脸,那脸颊的温度简直要把沈淙吓个半死。
沈淙张皇四顾,所有人都休息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这时也来不及喊人,没办法,他只能咬紧了牙关,抓了康斯坦丁的两肩,把他往帐篷方向拖。
康斯坦丁的庞大身躯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沟渠,沈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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