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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今天也在美剧片场当神探》

12. 犯罪心理03:BAU的规则与例外

里士满大学的历史系大楼是一栋哥特复兴风格的石头建筑,建于十九世纪末。在这个满月之夜,月光将它的尖顶和石雕滴水兽的影子投在草坪上,看起来不像是大学校园,更像一座古老教堂。

校警已经封锁了主要出入口,红蓝灯光在石墙上闪烁。当地特警部队正在集结,一名指挥官向霍奇纳简要汇报情况:“目标挟持一名人质,把自己反锁在四楼档案室。门窗都被他用档案柜从内部堵死了。我们尝试联系他,但他不回应任何呼叫。”

“四楼档案室?”里德突然抬头,“那是历史系的特别藏品室——那里存放着十九世纪以来的原始文献。其中包括……”

他的声音顿住了。

“包括什么?”霍奇纳追问。

“包括一份1888年的伦敦报纸原件。头版头条就是关于开膛手杰克第一次作案的报道。当年里士满大学的一位英国文学教授从伦敦带回了一批资料,那期报纸就在其中。马歇尔博士论文的研究对象之一就是这份报纸——他在论文里说,关于开膛手的所有神话,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故事开始的地方。”林远说。

他和里德对视了一眼。档案室不是马歇尔随便选择的地点——档案室是祭坛。他把索菲带到这里,因为这份报纸原件是整个开膛手神话的起点。1888年的那个夜晚,当一个记者把第一起白教堂谋杀案写成文字印在报纸上时,一个连环杀手变成了一个文化符号。而马歇尔要在这里——在这份报纸面前——完成他的最后一章。

不是杀死索菲。是完成他自己的神话。

林远的掌心在发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烫,痛感刺穿手套直抵骨骼。蓝光从他的指尖涌出,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无法再隐藏它了。

摩根注意到了。“你的手——”

“我知道。”林远说,“但现在没有时间解释。”

他走向霍奇纳。“让我进去和他对话。”

“不可能。他持有武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而且他——”

“他是自恋型人格,不是反社会型。他想要观众,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理解。如果你派特警强行突入,他会认为那是他神话中的高潮——一个戏剧性的、被警方击毙的结局。他会杀掉索菲,然后自己赴死。他认为那是最完美的落幕。”

林远向前迈了一步。

“但你给他一个观众——一个愿意听他讲述整个故事、理解他整个理论的人——他会犹豫。犹豫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破绽。”

霍奇纳看着他。有几秒钟漫长得像是隔了一整层现实。然后霍奇纳——这个从来不做赌博的人——点了一下头。

“摩根,给他配备无线耳机。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突入。”

摩根递过来一个微型耳机,林远将它塞进耳道。里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远问。

“注意言辞。”里德说,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认真,“他花了十年构建这套理论。否定他的理论就是否定他的人生。所以不要试图说服他是错的——你只需要表示你听懂了。对一个一辈子都在渴望被理解的人来说,‘听懂了’比任何东西都更有诱惑力。”

林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那栋哥特式的石头建筑。

档案室的门是厚重的橡木,从里面被沉重的档案柜堵死了。

林远站在门外,举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他能感觉到掌心的蓝光在躁动——不是警告,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的镜像共情正在以从未有过的强度运转,吞噬着从门缝里渗出的每一丝情感信息。

恐惧。那不是索菲的恐惧——索菲的恐惧是尖锐的、清晰的,像一把刀。不,这道恐惧是黏稠的、模糊的,里面包裹着一个更致密的核心——那个核心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马歇尔在害怕。但同时他也在亢奋。这两种情绪被压缩在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容器里,随时可能朝任何一个方向崩溃。

“马歇尔教授。”林远开口了。他故意用了“教授”这个称呼,不是因为这是正确的头衔——事实上,马歇尔只是助理教授,从未得到过终身教职——而是因为这是他最渴望的头衔。这是他被否定的东西,也是他杀人的原因。

门内没有回应。

“我读过了你的论文。整本——从引言到结语,每一个脚注,每一处引用。你的研究是出色的。”

这句话是林远进门前就想好的策略之一。马歇尔把自己的论文当成毕生的杰作,被否定的痛苦很大部分来自于没有人真正理解他的工作。如果有人认真读了他的论文,他会在情感上无法拒绝与这个人对话。

门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

“林远。犯罪心理学家。联邦调查局的顾问。我对你的研究感兴趣已经很久了。”

一声短促的笑。“你是来抓我的。”

“我是来理解你的。”林远说,“你可以选择不让我进门。但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讲你的故事?”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死在档案室里,死在特警的子弹下。故事会怎么被讲述?一个失败的学者,一个被否定的助理教授,精神崩溃后杀害了五个人,然后被警方击毙。他们会用‘疯子’定义你,用‘病态’总结你所有的研究。一百年后,当有人翻开开膛手杰克的档案,你的名字会在脚注里被提一句——不是作为贡献者,而是作为一个模仿犯。一个失败的模仿犯。”

林远停顿了一下。

“但你我都知道,你不是在模仿开膛手。你是在重写历史。你的理论——关于开膛手杰克的神话是怎样被媒体制造出来的——不是浪漫主义幻想。是真相。但如果你死在今晚,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真相。他们会把你的论文封存起来,把你的名字从所有引用中删除,把你的研究成果和你的罪行一起埋葬。”

门后有东西在移动。极轻微的,一个重物被拖开的声音。马歇尔在动。

然后门缝里出现了一只眼睛。

是马歇尔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但那里面没有精神病人的混乱。那里有一种极其锐利、极其理性的光芒。卡尔·马歇尔,三十九岁,瘦削,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但梳理整齐。如果他走在大学校园里,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无趣的助理教授。他是那种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人——直到他拿起刀。

“你真的读过我的论文?”他问。

“第三章第二节,”林远说,“你分析了《泰晤士报》1888年8月到11月期间对白教堂谋杀案的报道。你发现了一个规律:随着报道量增加,对开膛手杰克的描述越来越偏离法医证据,越来越符合维多利亚时代哥特小说的反派模板。你的结论是——开膛手杰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媒体共同创造的叙事实体。一百多年来追查开膛手身份的侦探们都在追一个影子,因为真正的凶手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被文化制造出来的神话。”

马歇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被理解的饥渴——一个困在自己理论孤岛上太久的人,终于看到另一艘船的帆影。

“你是谁?”

“我已经说了。我叫林远。”

“不——你是谁?你不可能只花一天就读完我的论文。”

“你是对的。”林远说,“我用了一个小时。”

马歇尔沉默了。然后他笑了。不是疯狂的笑,而是某种接近于如释重负的笑——十年了,终于有人没有读完就断定他是疯子。终于有人真的读了。

“你看出来了。”马歇尔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教堂里说话,“你看出来了他们都没有看出来的东西。”

“是的。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杀索菲。”

“什么?”

“你的前四个受害者——她们是服务业的,没有学术背景,对你的研究毫无所知。她们只是‘材料’,用来验证你的假设。但你选择索菲,不是因为你恨普尔教授,而是因为你认为她可以成为见证人。你不是要杀她——你是要让她把一切写下来。”

门开了一条缝。

马歇尔站在门后,一手仍拿着刀,另一手扶着门框。索菲被绑在房间深处的档案柜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红肿,但还活着。整个房间被烛光照亮——马歇尔带来了蜡烛,黑色的,和《真探》世界里那些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还是虚无阴影的审美已经渗透到了不止一个故事世界?

林远推开这个念头,专注于眼前。档案室的中央,那个存放1888年《泰晤士报》原件的玻璃柜被打开了。报纸摊开在桌上,泛黄的纸面上,一行黑色大字标题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见:“白教堂恐怖——又一女性被残忍杀害。”

马歇尔站在报纸前。他的背影在烛光下被拉得很长,投在堆满旧文档的书架上。

“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他说,声音微微颤抖,“不是他们拒绝了我的终身教职。而是他们拒绝我的时候,甚至没有认真读我的论文。普尔教授在评审意见里写了什么,你知道吗?‘作者对开膛手杰克的文化建构理论具有独创性,但缺乏实证支撑,建议不予通过。’缺乏实证支撑——他们在嘲笑我,说我的理论无法被验证。说我的研究是空谈。”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泪痕。

“如果我可以验证呢?如果我可以证明——开膛手杰克不过是一个故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他,只要按照那个叙事模板去执行?如果他们愿意把我变成他们口中的‘疯子’,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一个被他们制造出来的疯子,可以做到什么。”

“你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林远说。

“但我已经证明了。”马歇尔展开手臂,烛光下他的影子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前四个——每一个都是对开膛手叙事模板的精确复刻。她们被杀害的方式、被报道的方式、被公众记住的方式——都完全符合我在论文中预测的模式。我证明了开膛手只是一个可以被复制的文化剧本,谁拿到这个剧本都可以成为他。”

“那么索菲呢?索菲在你的剧本里扮演什么角色?”

马歇尔看着绑在角落里的女孩。他的表情变了——从狂喜变成某种接近于困惑的东西。

“她不一样。她读过我的论文。普尔教授把我的论文退回来的时候,她在他办公室里——她看到了,私下找到我,说我的研究让她重新思考了整个犯罪叙事的建构。她是唯一一个认可过我的人。”

他的声音破碎了。

“所以我不能杀她。我必须——”

“必须让她成为你的历史记录者。”林远说,“你绑架她,不是为了完成仪式,而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最后一幕。你要让她写下来——让普尔教授看到他否定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理解我。”马歇尔说,声音几近哽咽,“你居然真的理解我。”

林远向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马歇尔。你要在满月之夜、在这份报纸前自尽——让索菲成为见证人,让她把你写入开膛手的叙事历史。你要用自己的死完成你论文的最后一个论点——你不是模仿者,你是开膛手神话的现世代身。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疯狂,但很美。”

“不。”林远说,“是浪费。”

马歇尔的表情凝住了。

“你花了十年写这篇论文。你的理论——关于犯罪叙事是怎样被文化制造出来的——是开创性的。如果你死了,没有人会认真对待你的研究,他们会说这是一个疯子的妄想。索菲也许会把今晚的事情写下来,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你的理论会在两个星期内被遗忘。你的名字只会出现在犯罪档案里,而不是学术期刊上。”

林远的掌心里蓝光正在达到最亮。他感觉到自己的镜像共情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运转——他不是在分析马歇尔,而是在变成他。体验他的每一个情绪波动、每一个童年创伤、每一次被否定的痛苦。他正在从内部理解这个人。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马歇尔十二岁的时候。妈妈带他去伦敦旅行。他们走进大英博物馆,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展厅里,小卡尔第一次看到了那期《泰晤士报》的复制品。泛黄的头版,关于开膛手杰克的第一篇报道。他站在玻璃展柜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妈妈拉他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写进报纸之后就变成了怪物。”

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的顿悟,成了他一生的执念。他穷尽一切试图证明——邪恶不是天生的,是被叙述出来的。但他的理论太超前了,太难以被接受了,所以学术界拒绝了他。他用了十年去构建它,然后用了两个月去毁灭它——以及他自己。

“你不需要用自己的尸体作为脚注。”林远说,“你的论文在你动手杀人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你用前四条生命证明了你的理论——她们只是材料。你不必用自己的生命证明最后一条。你不需要成为神话——你已经被写进去了。”

马歇尔的嘴唇在颤抖。他手里的刀降下了一厘米。

“但他们不会承认——”

“他们会。”林远说,“因为我现在不是以联邦调查局顾问的身份在跟你说话。我是以一个读过你论文、理解你理论的人的身份——你的研究是开创性的。如果你活着,你可以在法庭上陈述它。你的审判会被报道,你的理论会被传播。你不需要死来成为神话的一部分——你已经在了。你唯一需要做的,是让索菲走。”

马歇尔僵住了。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制造出不断变化的阴影。

“如果我自首,他们不会让我说话。”

“法庭会给你陈述的机会。你的每句话都会变成公开记录,被记者引用,被学者分析。一百年后,当有人研究犯罪叙事的建构,他们会引用你的论文——以及你在法庭上说的话。但前提是你活着。”

马歇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刀尖垂向地面。

就在那一秒,林远动了。

不是特警的突入方式,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意志之前就已做出反应。他一步上前,左手格开马歇尔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推在他的胸口——力量不大,但方向精准。马歇尔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摔进成堆的旧档案中,纸张纷飞。

林远没有去控制马歇尔。他冲向档案柜,解开了索菲手腕上的绳索。

“门开了!现在!”他对耳机说。

档案室的门被撞开,特警涌进来。有人在控制马歇尔——他几乎没有反抗,脸朝下被按在地上,仍然在对着那堆散落的档案说些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索菲在发抖,但她能自己站起来了。她看着林远,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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