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天助她也
许柯容没有收敛的意思,连音量都没有降低分毫。
鲁门不明所以,但胃中空虚,他自顾自地拆开饼干吃起来,一边咀嚼,一边眼睛还在往陈除二人这边瞥。季之澜也好奇地看过来。
顶着三双眼睛,陈除不慌不忙,满脸无辜。她故意道,“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吗,这种手艺应该还没有到可以和外面卖的那种以假乱真的程度吧?”
摆明了要装傻充愣。
听到她真称呼他为老师,许柯容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一准是陈除套近乎的手段。
这个时候又知道套近乎了,他偏不要让她如意。刚准备开口,话语却又被她堵住。
为了尽快跳过这个话题,没等许柯容作出反应,陈除又开始卖惨。
她想起什么似的,张口道:“我小的时候还很认真地想过,将来能开一家烘焙屋就好了,每天做些蛋糕甜点什么的真是太幸福了!可惜长大了就被现实打败了,因为发现原来这些东西也很难,我根本没有烘焙的天分,而且想开烘焙屋也要不少钱吧?”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却很快又扬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像是不想让自己陷入低落的情绪。
陈除平时看起来一副稳重样子,总让人不自觉忽略她也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而此刻却让人惊觉,她两侧的脸颊肉还未全消。随着话语,她脸上流露出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三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听着陈除的声音,还是忍不住跟着她的话联想。
开家烘焙屋能要多少钱?一笔普通的支出,在他们那里无足轻重,对她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难题。
真是小可怜。要不是陈除还要上学,估计也没有那个精力,季之澜都想出资给她开家烘焙屋了。
鲁门觉得自己是三人之中最能共情陈除的人。他算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他家虽然在区内条件尚可,但也不是富贵家庭。能走到今日地步,全靠他自己打拼。
而且他也是生自十七区,一出生资源就比别人落了一大截。听季之澜说,她们来找他定制正装是因为陈除就要去维克托学院上大学了,从十七区走到一区,他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鲁门决定好好鼓励一下这个后辈,他看她能在一区上大学,将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青春期对前途有点迷茫是正常的,他得跟她说,好好读书,以后别说一个烘焙屋,她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许柯容有些手痒,她说的是很可怜。
但很可惜,他不认为那是她的真心话。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饼干包装很眼熟啊,我有在哪里见过吗?”许柯容跳过陈除一大段梦想啊现实啊的卖惨,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陈除一阵头疼,她还顾忌着要在季之澜面前表现得和他关系匪浅,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想了想,她解释,“大概是我以前常常带去白楼当点心吧,老师那时候可能见过。说起来我早就想让老师尝尝,但是又怕手艺太差,害老师吃到不喜欢的东西。”
陈除睁圆眼,颇为苦恼地道:“老师不喜欢吃甜的对吧?”
她潜意思是,反正你也不爱吃,何必非要揪着不放。
“那你今天还给我送?”许柯容反问。
鲁门在一旁不敢说话,季之澜目光带着疑问,陈除心道不好。
许柯容一直追着她杀,现在她骑虎难下,他和季之澜之间她总得选一个。
权衡一秒,陈除觉得还是许柯容难搞。她回话:“因为今天尝试做了特别减糖版,所以鼓起勇气想给老师尝尝。”
许柯容目光看向鲁门手里的曲奇饼干,似乎在探究和自己的那份是不是真的有不同。
鲁门已经吃了不少,手里的盒子却还是装得满满当当,份量和许柯容收到的那份有明显差异。
陈除生怕许柯容又追问,连忙打补丁,“第一次尝试减糖版,果然还是做得不好,失败了很多呢!我真的很没有天赋吧。”
许柯容三两步走到鲁门身边,“我尝尝普通版”,他捻起一块送进口中。
陈除绝望的闭眼。
哪有什么普通版特别版,通通都是江北一炉出的饼干。
睁开时,陈除对上一双狐狸眼。
对视一瞬,狐狸眼的主人率先移开视线。
出乎意料,许柯容放过了她。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没再说话。
他没作评价,鲁门却很给面子,他连连称赞,还说陈除太过自谦,他看她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称赞声中,陈除注意到季之澜始终没有拿起哪怕一块曲奇的意思。
不知道她是用过晚餐不饿,还是介怀自己得到的成了普通版。
有钱人总是介意这个。
季之澜很快向表示鲁门要借用洗手间,陈除自知刚刚的话可能得罪了人,季之澜离开不久,她也寻了个借口跟上。
等了一会儿,季之澜出来,陈除主动道歉。她语气诚恳地解释,曲奇都是亲手认真制作的,她的那一份是两人约定今日见面后加急赶制,绝对没有敷衍她的意思。
陈除说完,只见季之澜淡淡点头,看不出表情,总之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季之澜确实没有真生气,有些不满是真的,可没到介意的程度。
况且她向来信奉精英主义那一套,许柯容资历比她强,地位比她高,纵使跟家里暂时闹了矛盾坚持留在十七区不回去,也不影响他是许家的独子。他终究有一天会回到一区。这样看来,他得到比她更好的对待似乎是理所应当。
不过还有件事让季之澜很在意。
先前陈除说许柯容对她多有指导,她只以为陈除是夸大其词。
虽然此前季之澜没有正式见过许柯容,可毕竟两人同在一区,他的事迹她也略有耳闻。
此人性格乖张,别说是指导陌生人,就连他自己家那些个亲戚有事找他帮忙,他都不一定愿意搭理。说许柯容会主动指导一个来实习的高中生,她是不信的。
陈除主动提及许柯容对自己帮助良多,她理解为年轻人想抬高自己的份量做出的选择,想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