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邻居
“什么条件?”时烟问。
“不能让其他人留宿。”
时烟愣了愣,心想这算什么条件,当场就答应了:“可以。”
“那签合同吧。”
时烟爽快地就把合同签下了,当天晚上,她就去之前的那个出租屋把行李拿了过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将新房子里里外外的地都拖了一遍,桌子、椅子、沙发全擦了,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有吃晚饭,此时已经太晚了,她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点什么对付一口,用兜里仅剩的五块钱。
出门,按下电梯。
当电梯门打开,看清里面的人影,时烟整个人瞬间怔住了,手中的硬币没握稳,丁里咣啷掉了走道一地。
“陆、陆云深,你怎么,你……”
“我住这里。”
陆云深倒是很淡定,看见散落的硬币,他弯腰帮忙去捡,动作虽然笨拙,却不紧不慢,松弛感十足。
时烟赶忙跟着弯下腰自己去捡,捡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伸手过去,掌心贴掌背,小手叠大手,一时之间,两人竟都忘了动作,怔怔地盯着那碰到一起的手出神。
张慧有一点八卦说得没错,他们曾经很相爱。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地步了呢?
时烟率先反应过来,快速抽回了手,并且往后连退数步,跟陆云深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
陆云深神色一黯,跟着缓缓起身,主动走过去将手中的几个硬币递给了她。
“房子这么快就换好了?这么晚了,要去哪呢?”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换好了,就住602。”时烟有些害怕地看陆云深一眼,快速低下头,继续回了他第二个问题:“还没吃饭,去吃饭。”
“这么巧,我住601,以后要成为邻居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都这个点了,外面的店早就关门了,不介意的话就去我家吃吧,我刚好还有些食材。别误会,我单纯的只是不想浪费那些食材而已。”
“这……”时烟迟疑地看着陆云深,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但想到什么,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陆云深领着时烟进了门,他先给她倒了杯水,而后又洗了些水果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你先吃着,饭菜待会就好。”
他说完就去到了厨房,西装外套被他搭在外面的椅背上,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面出差回来。
时烟坐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隔厨房四五米远,视线却忍不住穿过餐厅,落在了陆云深忙碌的身影上。
他的身形颀长精瘦,衬衫袖口被他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紧实的肌肉,看上去力量感十足,洗菜切菜,动作利落,没一会,就见他开了火准备炒菜。
时烟眼睫轻闪,她看着这样的陆云深,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在她的记忆里,他们都是校园恋爱,并没有这样相处过。
她又看了看房子的四周,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知为何,她竟也觉得熟悉,尤其是角落架子上那盆开了花的仙人掌,仿佛是她养过的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陆云深做饭很快,没一会,就端着两菜一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饭菜好了,来吃吧。”
他招呼时烟过来吃饭,看见桌上的水果一点没动,水倒是喝完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怎么没吃水果,是不合胃口吗?”
西瓜、蓝莓、葡萄,还都冰镇过,他记得,这些都是她夏天的时候最爱吃的。
难不成三年过去,她吃东西的口味也变了?
时烟不知道陆云深为什么突然又生气了,她早已见识了他的喜怒不定,一点也不想惹恼他,飞快解释说:“没没,水果太冰了,我牙疼……”
她说着下意识地捂起自己的脸颊,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陆云深看着这样的时烟,皱着的眉头不由得拧的更紧了,静了几秒,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拉了拉椅背,再次招呼时烟过来吃饭。
时烟闷头闷脑地走了过去。
她吃得很香,看上去是真的饿了。
红烧排骨和上汤娃娃菜夹了不少,冷盘牛肉却一筷子都没动,是不喜欢吃香菜,还是觉得这菜太辣了?
她的牙齿怎么了?
陆云深坐在一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烟,等时烟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时烟,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和谁在一起?”
是被那人囚禁了吗?
以至于性格和喜好都变了,说话也这般不利索。
别让他知道那人是谁,不然上天入地,他非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地上管他叫爷爷不可。
时烟慢慢放下了筷子,似乎知道陆云深会有此一问,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陆云深却先她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警告说:“不要撒谎,我会知道。也别说什么待在江城老家,你老家我去过,那房子早就被拍卖了。”
时烟诧异了下:“你、调查过我?”
“对,调查过。”
陆云深突然就没兴致隐藏下去了,坦荡的眼神看向时烟,这反倒让她脑子一懵,不知道如何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了。
她一时有些哑然,江城的老房子被拍卖,让她忽地又想起了三年前她家里破产的那段日子,不由得有些红了眼眶。
陆云深的双眸也跟着有些红了,说不清是因为想起了三年前时烟跟他闹分手的那段日子,还是这三年来,自己没日没夜寝食难安地找她的日子。
良久,陆云深终是忍下心间的波动,继续沉静地等着时烟回答。
他想亲耳听听她的解释。
可她最后却说:“抱歉,这件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她的答案,还是那样。
陆云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胸口那股无名的怒火简直要无法控制地窜出来了。
只要想到她这三年跟了别的男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他心底的暴吝之气就藏无可藏,恨不得全世界都跟着一起毁灭。
“时烟,这三年,你跟别人谈过了,对吗?”他咬着牙把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问出了口。
时烟脸皮被问红了,摇摇头,小声说:“没有。”
陆云深眉头跳了跳,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最后又问了一次:“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这三年来你去了哪里?”
“因为,不能说。”
陆云深被气笑了。
问来问去,还是这个答案,她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