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咸安宫的宫女们按人数分桌吃饭,桌上的菜色也都相同,鸡鸭鱼肉,各色面点汤饭,每天换着花样上桌。且先前在景阳宫时,菜色大都浓油赤酱,听说是宫里的风尚,吃上几顿就觉得都是一个味儿。而陈惠嫔处每样东西都是不同的味道,且各有各的好吃。
这样养了一段时间,眼见着苏瑾和桃枝俱都丰润起来,水灵灵的少女和女孩十分可爱。苏瑾再想起初见时,意外于陈惠嫔圆润的身材,此时不禁恍然:一日三顿都吃好的还不怎么出门,可不得胖嘛。
胖胖的陈惠嫔仿佛从无烦恼,每天就是吃饭种花,其余时间就在书房里。苏瑾见过乾清宫的内侍和宫女往这边来,但皇帝本人一次也没来过。
这日陈惠嫔终于把苏瑾叫到书房里,笑眯眯地说道:“皇上叫你到我这里来,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做。你先看看这些。”
陈惠嫔拿了一摞折子,苏瑾接过来大致翻了翻,略显迟疑地答道:“这些,是奏折?”
陈惠嫔笑眯眯的双眼里有赞赏:“难怪呢,你竟然识得。”
接下来,陈惠嫔把各式样的御前文书都给苏瑾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这些章奏的内容与咱们无关,只要分得清是什么东西即可。这从前是我的差事,从今往后就要托付你了。”
苏瑾听得满脸问号:托付?托付她什么?说起来到底为什么要让宫女认这些文书,这不是皇帝身边太监的活儿吗?她一个在乾清宫打杂的,怎么就跟这些事扯上关系了?
过了几日,苏瑾正在乾清宫抹灰呢,忽然被叫到了御前。
皇帝对一个红衣的太监道:“以后由她跟着你去阁部取东西。”
那太监没有丝毫异样,躬身应是。反倒是旁边的乾清宫管事瞪大眼,仿似听到了什么极其离谱之事。
而这时的苏瑾很能与他共情,因为她也觉得这事挺离谱的。
等出了乾清宫,那太监身后跟上几个捧着文书的内侍,他很和气地与苏瑾说道:“咱是文书房陈准,常在怎么称呼?”
苏瑾也很客气:“我姓苏。”
两人客气过后,一路走到内阁,那边办事的官员和陈太监身后的内侍互相传递了文书。这个过程中,按照陈惠嫔先前的嘱咐,苏瑾全程都要不错眼珠地盯好了。最后,负责传递的内侍还要捧着新来的文书,让苏瑾检查上面的“文渊阁”印是否完好。
交接完成后,苏瑾还要跟着陈太监返回文书房,亲眼看着他拆了文书,分门别类,最终再跟着他将需要皇帝亲自处理的文书送到乾清宫。
等到这一遍流程走完,苏瑾若有所悟:在这个过程中,她就像是皇帝的移动监察系统。从前皇帝因为某些原因信任陈惠嫔来做这个工作,后来陈惠嫔被收入后宫,皇帝只能再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宫女。
又或者,这事无关信任?
苏瑾想不通,毕竟皇帝实在没理由信任她。换个角度想想,如果陈惠嫔本来是皇帝身边十分得力的宫女,如何又会进宫?若是因为喜欢,如今咸安宫门庭冷落,皇帝从未踏足;若不喜欢,又何苦封她?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为这件事,苏瑾十分想念如今也在后宫的两位姐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她们再会。
后来的日子里,皇帝还是像先前一样,对苏瑾没有特别的关注。但乾清宫管事终于看清了形势,客客气气将苏瑾调到了御前,桃枝跟着鸡犬升天,继续去做苏瑾的小跟班。
等到了三月初四,宫里上上下下换穿罗衣。后面又是清明节,各宫忙着安秋千,赏海棠。当然这些都是主子们的情趣,宫人们则变得十分忙碌,要疏浚沟渠,保养竹器木器,还有那些大铜缸,也要内外刷洗,重新汲水。
如今的苏瑾虽然从这些沉重的宫务中解放出来,但她忽然发现,最近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找到她或者桃枝,以各种防不胜防的方式与她们攀关系。
苏瑾十分警觉,也不怕得罪人,所有此类来往一概拒绝。桃枝也依旧争气,姐姐说不能收东西,她就不收,姐姐说不能出门,她就不出。
果然过几天,莫名的,苏瑾就觉得皇帝面对她时,态度温和了许多。
苏瑾于是恍然,大概前面那些人,很难躲开这些应酬来往。她们或者不明白帮着皇帝监察文书往来代表什么,或者明白以后又拿不准自己的身份定位。
但苏瑾不同,她很清楚她最大的靠山是宿舍小姐妹们,皇上这里不过打工而已,好好干事拿钱,只对雇主负责,这种契约精神她还是有的。
除去这段风波之外,苏瑾也终于见到了苏家人。
仍旧是东华门外,苏母拉着女儿的手:“上次听那小丫头说你病了,如今可好些了?你在宫里,总不缺人看病吧?”
上个逢四的日子,苏瑾正好病着,托了桃枝过来给苏家人说一声,以免他们担心。
苏瑾笑笑,可不敢说宫里只有娘娘能看太医,她们这些宫女也就托人抓些药吃。
“我都好啦,娘娘对我们极好,吃好穿好,你们不用担心。”
苏母拉着女儿左看右看,仿佛有些不信,毕竟上回见到女儿时瘦成那个样子,让她对这个宫很有些不放心。
苏瑾笑眯眯地任她看,然后问苏父道:“上回是怎么回事,我进宫,咱家不是可以免了差役吗?”
苏父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做了不做了,那时候刚来,租住的那家人说可以出钱代役,我们想着还没见到你,得挣点儿花销,就替了几次。等上回听那公公说了,害怕给你惹麻烦,我们就赶紧给退了。”
听起来苏家都是老实人,脑子也不笨,苏瑾刚刚觉得安心,就听苏母说道:“哦哦还有个事,宫里娘娘给咱家送钱呢。”
苏瑾一听,心里咯噔一声,问道:“哦,可说了是哪位娘娘吗?”
“那位公公没说呢,留下一个盒子就走了。我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