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像鸟儿一样自由
觅雅从小就听话,又漂亮聪明,在孤儿院的时候,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可以拿到头名。可他们来视察过几次,都没有选中她。
眼看身边的孩子一个个被带走,觅雅好羡慕。
15岁的年纪,正值青春期,早就厌倦了集体生活。
她想从孤儿院毕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开始努力训练!
听姑娘说,这里最厉害的孩子,9岁就毕业了,那得是什么样的福气呀!!!
终于,有人选中她了!
欢欣雀跃,开心的不得了!
可当她看到收养人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老啊??”觅雅鼓起嘴巴。
还以为会有爸爸妈妈什么的,真是没意思!
“这是EMC财团主席,不得无理!”姑娘把她送到父亲手中。
5年前,菲尼克孜已经快70岁了,足够当她的爷爷,不,是爸爸的爷爷!
虽然是老了一点,可他的庄园,那么宽广,不是孤儿院那一亩三分地能比拟的!
觅雅终于,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用再训练了,她有了家,有了大房子,有了美食和漂亮衣服!
“想要过上幸福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觅雅——”老人露出洁白的牙,透露着狡黠,“你是想要出外勤,还是想留在我身边呢?”
女孩儿想要逃跑,却被守卫拦下。
这里不是天堂,他也不是父亲。
觅雅,你全都忘记了吗?
老去的身体,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只有在年轻的躯体中绽放,才能感觉到“活着”。
直到那一刻,觅雅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到15岁才会被父亲选中。
觅雅跪下哀求:“父亲!我不出外勤!让我留在您身边吧!我会永远忠诚于您!”
看品妍天天念叨着,要去曜海找哥哥,觅雅只觉得可笑——家里已经是水深火热,傻子才出外勤!与其出去勾引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还不如好好服务父亲!反正,他也没几天活头了!
当时的确是那样想的,没错。
可为什么,当他真的要去死了,你却又害怕了呢?
你已经长大了,觅雅!你不需要再依靠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就像当初,拼了命想离开孤儿院。
十指连心,那时的伤口仍未愈合,只是你忘记了。
忘记了痛苦,忘记了反抗,沉湎于低级的快乐。
或许,柏羽说得对!是时候离开他了!
想到这里,觅雅按下麦克风。好吧,她妥协了,她对任枫说:“去酒窖找佑利吧,他知道宁万般在哪。”
任枫摘掉口罩帽子,脱手术服。
“你要去找她?”乔茗冉拽住男人的袖子,她不想他离开。
可是,看见他目光坚定,女人终于放手,轻轻勾起嘴角:“别让我等太久。”
……
酒窖,佑利为任枫斟满红酒。
“你能找到这里,也就说明,觅雅那家伙,果然还是叛变了啊。”男人自嘲着说,“当然,我也可以叛变,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瓦解财团,收获真正的自由!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吗?”
“自由……”佑利垂下头,他呵呵笑了,“我们都是孤儿,除了这里,我们无处可去……一旦菲尼克孜死去,财团会被他的亲生子女分食,我们会变得一无所有……”
“……”任枫沉默不语。
这是系统性的悲剧,不是某一个人的结果。
佑利将两杯红酒交换位置,他说:“我这里有两杯酒,选一杯,喝下去,如果没有毒,我就告诉你位置,怎么样?敢不敢赌?”
任枫看着他。佑利也在看他。
空气里只有酒窖深处的冷气嗡鸣。
任枫随便拿起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没时间了,赶紧说!”任枫把空杯倒扣在桌上。
佑利愣了一瞬,然后释怀地笑了:“去地下室吧,防空洞,宁万般可能被关在那里。阿洛夏守着她,他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男人转身要走,一个声音叫住他:“任枫!”
他回过头,佑利竟然用枪指着他。
“森港市山顶区滨海大街146号。”佑利轻轻勾起嘴角,“捣毁财团,拯救所有孩子,我知道你可以做到。只要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吧?”
任枫微微点头,他说:“我记下了。”
一枪,两枪……
子弹和任枫擦肩而过。
酒瓶碎了,红色的液体流淌。
枪挂在食指上,佑利把它抛给任枫:“拿去吧,你会用的哦?”
他当然会了。熟练的动作,咔咔上膛。
看着任枫离开的背影,佑利缓缓点了根烟抽。
“其实,两杯酒都没有毒。”他轻声呢喃,“又被看穿了啊……”
为什么,他的谎言,总是会被轻易地看穿?
平日里,男人总是喜欢调笑,喜欢逗弄弟弟妹妹:“等你们成年了,就可以想去哪去哪,想和谁玩和谁玩!”
“二哥又在骗人了!”
觅雅眯起眼睛,阿洛夏也不搭话。
“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二哥玩儿玩儿?”他坏笑着,勾住男孩儿的肩膀,柏羽白了他一眼,实在是懒得理他。
哎呀,都是大孩子了,不好骗了呀——下次该说点什么来哄他们呢?
在这个家里,他跟随父亲的时间最久。
那个时候,还没有孤儿院,庄园也才刚盖起不久。
佑利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勇猛过人,得心应手。
可惜,在某次任务中,伤到了那里,再也不能生育。
“我的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的,永远留在我身边吧。”父亲的声音,那么慈祥。
大兴土木,搞慈善,建孤儿院。把仇家干掉,把他们的孩子送进孤儿院,再培养他们,训练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孩子,替自己做没人做的脏活……
真是好算计啊,菲尼克孜!
难道,我的父母也是被你……
“时间太久,忘记了……”父亲推脱说。
“忘记了?”
是啊,已经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连我也记不清了。
无论是孤儿院,还是庄园,都是我苦心经营几十年才能有如此样貌。
是弟弟妹妹,也是,我的孩子呀——
看着柏羽长大,每次他顶撞父亲,被关禁闭,他都会偷偷去给他送吃的。
见到觅雅受了欺负,他帮着她出头,在父亲面前替她说尽软话。
听说阿洛夏又低情商了,他按着他的手,在悔过书上签字画押。
我的责任就是,守护这个家,守护好弟弟妹妹。
事到如今,父亲死了,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去吧,任枫,去救她吧!
打败父亲,打败菲尼克孜,打败财团。
去把笼子打开,让鸩、鸽子、猎鹰、珍珠鸟,勇敢地起飞吧!
纵使翅膀被剪断,也可以向往天空,也可以重获自由。让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不再啼血哀鸣!让每个人都收获幸福。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
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