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操盘手

“师兄，我不理解。”秦歇琢磨着他给出的证据，摇摇头。

程明初：“嗯？”

秦歇盘腿坐正：“你的意思是，我当年接受或者放弃这份正缘，是一个重要节点，分出了A、B两条因果线？”

正常情况，他放弃和金令仪修成正果，仅仅是一颗星星偏离轨道，引力扰动有限，顶多影响附近的一些星星。

但如果他是处在关键节点上的一颗主星，一旦脱轨，就有可能引发连锁动荡，在大范围内炸出一个新格局。

“那顺序应该是这样的，金令仪登门，我拒绝借种，A线走向终结。师兄你替补，小刀出生，形成B线。但金令仪都还没登门，你就提前感应到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了，这对吗？”

秦歇指着对面的程明初，诧异地说，“听上去，我好像局外人，你才是金令仪的正缘？”

程明初不假思索：“是你。”

秦歇想不通：“这合理吗？”

程明初说：“因为分出A、B线的重要节点，还要更早。是在风瞳被栗穗穗盗走，你前往栗家取回的那个晚上。”

“你说什么？”这下秦歇更困惑了，仔细回想当晚的情形，“只拿回风瞳，不惩罚栗穗穗，是你的主意。我那晚纯粹是跑腿办事，没做过任何重要决定，我为什么会脱轨？”

这种程度的脱轨，要么是他自己有意识、主动偏离。

要不就是有“操盘手”强行把他推出了轨道。

秦歇职业干这行的，还是行业翘楚，有人推他，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即使是程明初。

“我当时的困惑，不比你少。”程明初垂下眼睛。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他的天命。

但不知道是谁给金令仪出的馊主意，明明是冲他来的，却反向操作，一直用贬低的方式试图激怒他。

程明初看她年纪小，由着她胡闹了两次。

第三次她来，还想迂回。

他不想再陪她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决定加以引导，消耗精力当面为她推演正缘，让她看到：这是天命，你不必费心谋求，直接出手，我会配合。

可结果令他大为震惊，这份天命指向了秦歇。

这怎么可能？信客世代单传，金令仪只会有一个女儿，连女婿的人选都定下了，整条因果线和秦歇都没任何关系，算哪门子的正缘？

程明初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接连推演好几次，全都是秦歇。

自己竟然只是一个替补？

他难以接受，却也能够理解，秦歇性子傲，答应借种的可能性很小，的确需要一个替补。

可这里卡着一个悖论。

秦歇还没开口拒绝，怎么替补的因果线就已经成型了，还是一条清晰的长线？

程明初在金令仪好奇的目光中，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

“师弟，背后的操盘手是我们的师父，只有她有这种能力。”

秦歇已经想到了，倏然站起身：“师父为什么这么做？”

程明初说：“她可能是算出你的那条线，在未来的清算中死伤惨重。而我这条线，比你那条更稳当。”

秦歇不明白：“她是怎么做的？”

程明初看向他的额头：“师父说，你的昊天窍只开了一半，是被她催熟的。真实情况，我猜测是被师父封了一半，削弱了你的天赋。如果没被削弱，当年你去栗家取回风瞳时，可能会感应到躲在暗处偷看你的金令仪，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秦歇脸色惨白，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眉心。

程明初说：“你会关注她的成长，等她成年，你们会水到渠成，结婚生子。但很可惜……”

秦歇嘴唇颤了许久，发出厉声质问：“我们两个都是师父养大的，我把她当母亲，她竟然这样对我？”

程明初冷下语气：“她是大天师，再疼爱我们，也必须履行她的职责。我们也都是天师，这都不能理解？”

秦歇气得发抖：“理解？你是最大赢家，你当然能理解！”

程明初环顾四周：“我东奔西跑几年，又被封印十五年，你在外面逍遥自在，小刀喊你秦叔叔，叫我程天师，我赢了什么？”

秦歇手指颤了颤。

程明初责问：“再说，我有没有给你机会？我猜出来以后，立刻去告诉你正缘的事，让你去见金令仪。你不去，还给自己下咒，是我强迫你的？”

秦歇喉头滚了下：“可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

程明初说：“告诉你，你绝对会和师父对着干。而维护上一代大天师的长线布局，是我的天职。我去找你谈，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师弟。于公于私我都尽到了我的责任，没有任何亏欠。”

秦歇死死盯住他：“真的吗？你先来找我谈，究竟是对我负责任，还是给自己霸占我的妻子，求个心安理得？”

程明初迎着他的目光：“她不是你的妻子。更何况是她锁定了我，从头至尾，我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