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两个差不多身高又同样引人注目的男人一边一个站在楼道口两侧,晚上还在小区里遛弯的人总是忍不住要往这边瞧一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陈牧州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就这么站在风口上能行吗?别感冒了让你姐担心。”
梁鹏举心头火起,蓦地出手,照着他的脸就给了一拳。别看他病怏怏的,其实力气一点都不小,陈牧州嘴角那儿接着就出了血。
鹏举戾气很重的望着他,黑眼圈衬得下眼睑那里的皮肤更红了,“怎么不还手啊?心虚是吗?!从前你在我姐身边转来转去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事实证明你果然没安好心!你又跟我姐说什么了?”
陈牧州的眉眼里裹着层寒霜,抬眼看他,冷峻淡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说出来算了。你以为我看你就顺眼吗?”
“既然这样,那就都敞开来说吧。”鹏举看着他冷笑,不齿道:“你跟庄毅都是一样货色,贪婪,冷酷,自以为是,苍蝇一样盯住了就不放手。或许你比他更克制,所以才伪装的更隐蔽。但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喜欢你的女人多的是,你就非要跟条野狗似的围着我姐转吗?这么糟蹋她有意思吗?!”
陈牧州拿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言辞锋利:“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你更能糟蹋她。七年了,你还想困住她多久?”
“嗬,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愧疚吗?告诉你,我不会。”
梁鹏举望着他,像个手握重权掌管生死的人。
“我跟梁似锦,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七年前在你和我之间,她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用说这些废话来激怒我!我不会离开她半步让你有机可乘。有句话,我倒也想问问你,知道当初她为什么必须要跟你分手吗?”
陈牧州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到骨节处都泛了白,连一贯挺直的肩线都呈现出一些颓唐的败势。
假如他听下去,那就必须要接受一些残酷的现实——不管是梁似锦曾经受过伤害的事实,还是可能会把她从自己生命里彻底剥离的现实,都让他觉得心慌。
梁鹏举说得对,在对待梁似锦时,他确实贪婪,冷酷,自以为是,现在的他终于能承认这一点——好比自己明知道她现在的退缩,却还是要步步紧逼,因为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可以靠近她的理由和借口。
那些深夜里惊醒的不甘,那些无法抹去的记忆,都让他越发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究竟是多么想要得到她。正因为梁鹏举知道这些卑劣的手段,所以才恨他,防备他,更要戳穿他。
“当初我突然生病,我爸担心我姐也会有问题,就让她也做了个检查。结果显示她也有一半的概率会遗传到父母的坏基因。当时你要什么没什么,根本担负不了这么沉重的人生。因为不知道会不会生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病发,梁似锦怎么敢耽误你?只能用那种不光彩的借口离开。”
梁鹏举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陈牧州陷在两难的处境里无法自拔,他倒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真相的好,这样才能永远有理由来找她。
“梁似锦对你,始终有情有义。她不欠你,你可以滚蛋了!”
*
大概人上了年纪,觉也会变少。
凌晨五点万萍醒来的时候,发现陈牧州并不在家。这又是一件怪事,次卧里的床铺好好的放在那里,不像是在家里过夜的样子。他到底什么时候走的?母亲放心不下,便发了条信息问他。
谁知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进来,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憔悴又没有精神。
万萍问:“又熬了个通宵?”
“嗯。”
“你不怕猝死啊?”
“……”陈牧州解释:“突然有工作。”
“你老是这么行踪不定的,害我总以为家里在闹鬼。”
“以后我去哪都随时说。”
万萍点头,“是的,哪怕做鬼也知会我一声。”
通着电话的这点功夫,他那边的键盘敲击声也一直没住下。
万萍想大概是从前拥有的太少,失去的又太多,他总是把时间往最极致处压缩,把生命燃尽了也要拼命往上爬。只有变得足够强大、足够有能力,才能弥补七年前的遗憾,让想要托住的人心无旁骛的走向他。
“我也懒得再劝你。工作是忙不完的,你就非要折腾自己,现在年轻感觉不出来,等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陈牧州笑了笑,心想懒得劝她也照样唠叨一大堆。
那疲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万萍听着就心酸。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该劝的也劝过了。当事人想不开,别人再怎么劝也白搭。她已经为老公的死丢了半条命,总不能再把另外那半条命耗在总有一天可能会累死的儿子身上。
从今以后,她只想健健康康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没什么事挂电话吧。”
“哎,妈。”陈牧州突然叫住她。
万萍问:“什么事?”
“以后别跟群玉走那么近了。”
“怎么呢?”
“不方便。”
万萍饱经世故的眼睛转了转,心想本来就没什么事,走得近是因为人家姑娘对他有心,既然他没有那个意思,那也强求不来。“只要你想好了,需要做什么我都配合。还有别的事吗?”
他竟从母亲的话语里听出一丝嫌弃的意思,便赶忙道:“没了。”
那边立即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无奈笑一笑,收起手机,转身见突然进来的郑靖远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眼神都拉丝。
陈牧州给了个生人勿近的表情。
因为夜里接到生产总监的电话,怀疑是灌装线出了问题。两人都担心这一批次的药物会全部报废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便不约而同回了公司。从当天晚上十一点一直忙到现在,设备故障解决了,两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郑靖远问:“跟靖仪打电话吗?看起来挺和谐的啊。”
陈牧州想起这事就头疼,因为答应过郑靖仪要帮她遮掩一阵子,眼看都快两个月了,她那边还是瞒得铁桶一样密不透风,可自己这边却再也等不下去了,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身份,才能待在想要待的人身边。
“我有话跟你说。”
“不听不听!”郑靖远连忙摇了摇手,“我快困死了。不差这一天,有话明天再说。”
陈牧州关掉电脑,起身去往自己的休息室。
郑靖远跟上来,双手举过头顶,交汇在后脑勺那里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奇地问:“唉,你这脸——”他眼睛的余光瞥了一下陈牧州嘴角那儿,“怎么回事?被人给揍了?”
“昨晚……打球去了。”
郑靖远并没往心里去,“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休息室里还套了一间用来睡觉的起居室,郑靖远一看见沙发顺势就瘫那儿了,陈牧州去房间里脱掉西装衬衣换了身运动服走出来。
郑靖远咋舌:“干嘛,还要去跑步?”
“嗯,出去透透气。”
郑靖远努力张了张眼睛,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