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爷爷
纪知年这几天有时间就在研究自己上班的地方,对那些名词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看这种书可谓一目十行。她很快翻完了,起身笑着问司衡:“这本放哪里的?”
“你就放篮子里吧,我回头再收。”
“好。”纪知年说完,又窝了回去,随手翻开一本杂志又继续看了起来。
“那本书的内容不是搞笑类的吧?看你笑得挺开心。”
“只是在笑孟婆汤真的很难喝。”
“说得你好像喝过一样。”
纪知年现在说瞎话也是越来越顺口了:“猜的,毕竟孟婆做的那是一锤子买卖,又不指望回头客。”
司衡被逗得笑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一连串的铜铃声打断了。
纪知年等这一波客人走完才说:“今天客人好多啊。”
“是啊,可能因为今天特别热吧。”
纪知年看向店外,今天的阳光确实炽烈得过分。路两边的榕树和门口的几盆绿植全都打着卷蔫巴着,地面的影子都一动不动。对面的店员刚往门口的路面泼过一次清水,现在被太阳一晒就蒸发成了热浪,使得视线里的一切都像水里的倒影一样荡漾着,看得人一阵恍惚。
纪知年长叹了一口气:“唉,我刚刚还在想,该回去吃饭了呢。”
“现在呢?”
“现在,我要在你这里蹭空调蹭到太阳下山再出去。”
“你要有这个时间,不如来我这里打工吧。”
“哎呀,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工作,你也不必如此可怜我。”
司衡指了指自己出完十几杯冷饮后一片狼藉的操作区,又指了指半瘫在懒人沙发上对着出风口直吹的纪知年:“不是,只是受不了你这么闲。我给你日薪好了,你有面试就去面试,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纪知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听见日薪两个字,居然就觉得很有道理:“行啊,反正这个时候,去外面搬砖都烫手。”
司衡解下自己的围裙递给纪知年:“那来吧,洗杯子。”
纪知年以前从没想过,洗杯子也有技术含量。
既不能凝成小水珠,也不能形成小水流。搅拌棒洗完还要泡进消毒水里。白色的抹布擦杯子,蓝色的抹布擦桌子和其他的设备,灰色的抹布用来擦手。
她认认真真地学了好几个小时,居然还没有资格学到咖啡机的操作,更遑论具体的饮品制作。
“阿衡,啊不,老板啊。”纪知年仔细看着一根明明是擀面杖,但司衡非说是柠檬捣棒的东西,问:“你从小家里就很有钱?”
“嗯。”
“你本硕都是心理学?”
“对。”
“那你为什么要开书咖?开书店就算了,算是文艺女青年的标配,为什么还要卖咖啡?”
司衡也奇怪了:“你以前怎么不问?”
“因为我以前觉得做这些饮料很简单。现在才知道这么麻烦。你应该不是出于爱好吧?我都不怎么见你自己喝咖啡。”
司衡笑了,看了看再次空无一人的店铺:“确实。我只是想在等人的时候有点事情做。”
纪知年本来想问“你到底在等谁”,忽然手上一抖,冲洗用的弹簧龙头没能顺利回收,滋了两人一身水。
纪知年也顾不上该用什么颜色的抹布了,赶紧拿了一条就给司衡擦脸,擦完才发现是蓝色的,马上扔到一边,又换了条白色的来。
可惜司衡已经看见了,还笑出了声。
纪知年把脸皱成一团:“老板,你要开除我了吗?”
“是,我要开除你两个小时,先出去吃饭。”
“好的好的,谢谢老板,我一定就是饿到手软了。”
纪知年身上系着防水的围裙,倒是没事,司衡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现在水淋淋地贴在身上,肯定没法出门。纪知年尴尬地用毛巾摁住吸了几下水:“你身上衣服怎么办啊?”
“没事,洒上咖啡是常事,我在后面放了几件换的,你等我一下。”
司衡去到操作区后面的小仓库里换衣服了。纪知年出于一种奇特的尴尬心理,解下围裙之后,立刻转身背对着仓库看向店外,显得自己目不斜视。
然后她就看见门口的地上积着一滩可疑的水渍。
司衡的小店在一个丁字路口的拐角,左右的店铺的人都要转个弯才能过来,不会把水洒到她的门口。难道是楼上哪家的空调水管或者别的水管坏了?
司衡换好衣服出来,拉着纪知年就往门外走:“上岗第一天,老板请你吃饭。”
“哈哈好,哎你等等——”
司衡已经打开门一脚踏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踩进了那滩积水里,却一点水花都没有溅出来,水面依然平滑如镜,甚至没有涟漪。
“怎么了?”
“……没事,店怎么办?”
“把门上的小木牌翻成‘休息中’,再把门关上就行,钥匙你知道在哪里的。”
纪知年慢条斯理地关上门,眼睛一直瞄着那滩积水,积水薄薄一层,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店门口的榕树须,看起来没有哪里不对。
她还是绕了过去。
纪知年说什么也没有让司衡请这顿饭,两人还在收银台前拉扯了一阵。结果刚走出饭店,天色就开始变了。
盛夏的雷阵雨没有一点征兆。纪知年正犹豫要往回跑还是回饭店里等一等的时候,雨就发展成了瓢泼大雨,淋上一秒就浑身湿透。两人站在路边店铺的屋檐下进退不得,看着斜对面近在咫尺的街口,司衡开了一句玩笑:“我们要是不在那争谁请谁的话,现在已经回店里了。”
“所以还是你的错呀,你不和我争的话就没事了。”
“你这是对老板的态度吗?”
“我不是刚被开除吗?”
司衡笑得东倒西歪的,扶住了纪知年的肩膀:“你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不过应该不适合在职场。”
“一针见血啊,我就是改不了和领导顶嘴的臭毛病。”纪知年想起来很多不太愉快的事情,出神地看着屋檐外的雨。短短十几分钟,天已经黑得像入了夜,路面的积水也漫上了人行道的路沿,被打下来的树叶像小船一样飞快地驶向下水道口,而雨还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对不起。”司衡看她不说话,拉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