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通风管道

她当晚没去粮仓。

天黑之后她翻了几页图册，把附页上的虚线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书，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干草堆上铺成一道窄长的银白色光带。她在光带边缘蹲坐着，把“风道口·翻板·临西墙”三个词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像三件要带去同一地点的东西。风道口是入口，翻板是门，临西墙是位置。三个词拼在一起就是她明天要去的地方。

天亮之后她把附页摊开，放在从门缝漏进来的晨光里，又看了一遍。虚线的走向从粮仓侧翼的墙面往下延伸，拐了一道弯之后变成横向，末端的小叉画得用力，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凹痕。她把图册合上放进布包，站起来走到巷口看了一眼。市场入口的排查桌今天撤了，深色短褐的人也不在了，空出来的地面上留着桌腿压出的四个浅凹痕。人群依然在流动——挑担的、赶驴的、背布包的，和前几天一样穿行而过。她退回仓房，蹲在干草堆上告诉耳灰她发现的东西。

她用爪尖在干草堆上画了一条线代表粮仓侧翼的墙面，在线的西侧画了一个小方块代表矮墙，方块外侧点了几个点代表那排旧木箱：“木箱后面有一块砖，颜色不一样。翻板入口应该在那里。但我没有打开确认。”耳灰蹲在旁边，把那条线的位置和虚线走向叠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如果翻板打得开，进去之后有一段垂直通道，然后是横向的。风道口一般比地面低一层半左右。”他在她画的线上方画了一个向下延伸的箭头，“能进去，但出来的时候不一定能走同一条路。”

她点了点头，把爪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她在心里把那条路线走了一遍——矮墙、木箱、旧砖、翻板、垂直通道、横向风道。去程是一道向下的弧线，回程如果从同一条路出来，需要反向走一遍相同距离和角度。她把这幅图确认了两次。明天夜里她打算去确认翻板能否打开。

当天黄昏的时候她出了门。天色正在从灰蓝转向浅紫，市场里的声音开始从稠密走向稀疏。她沿着主街向西走，拐过第三个路口后放慢了脚步。粮仓的侧墙在前方约六十步处出现，灰褐色砖墙，表面有几道纵向的旧水痕，像是雨水沿着墙面的凹槽冲刷过很多遍后留下的。她侧身绕过一排旧木箱，贴着墙根蹲下。傍晚的光线暗了一截，墙面上的纹理比白天更清晰了——砖缝之间的灰浆有几处已经剥落，边角参差不齐。她蹲在原地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没有人从附近经过，没有人站在屋顶或墙头往这边看。

她站起来，沿着墙根往西侧移动，停在那排木箱和墙面之间的间隙处。木箱的摆放整齐但积灰很厚，箱盖表面有一层干透的泥尘。她蹲下来把视线放低，沿着墙根与地面相接的位置扫过去。墙面和地面的交界处有一块砖——比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