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大小姐,后日就是新科进士们游街的日子了,听说今年的状元长得比探花还俊俏,为了能更好地一睹他的容颜,天香楼的天字号包间都快被抢疯了。”
梳着双丫髻的俏丽婢女站在身后,声音清脆、语调活泼地提起她好不容易才从外头打听来的消息。
而被她称作大小姐的女子闻言,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随意把玩着的团扇,露出了一张比这满池深红浅红的莲花还要令人惊艳的脸。
伏慈饶有兴致地道,“哦?那外头有没有说,究竟是我那英武不凡的世子表兄更俊俏,还是这位状元更俊俏呢?”
“这……奴婢没有听说。”婢女摇了摇头,面上不由露出些许懊丧之色。
“无妨,既然如此,到那日我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伏慈本也就是随口一问。
反倒是婢女立刻露出感激的笑脸,对伏慈道,“谢小姐宽宏大量。”
身为伏家唯一的金枝玉叶,伏慈既不骄纵跋扈,也不轻易对下人们非打即骂,因此有幸到伏慈跟前伺候的这些人无不每日挖空心思,想着该如何讨伏慈开心。
然而话又说回来,伏慈想要什么好东西得不到呢?
唯有一点,伏慈年纪渐长,需要寻一位合心意的夫婿成亲。
而伏慈对如意郎君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脸要长得好看。
“可惜世子表兄虽然长得是足够英朗了,但眉眼略有些粗犷。”
“隔壁卢尚书家的小公子虽然与我青梅竹马,长相亦是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可身姿太弱不禁风了一些。”
“还有百年清流世家谢家的大公子太过不食人间烟火、镇国将军府的刘小将军为人处世过于莽撞……”
伏慈历数这些身份相当、极有可能从中挑中一个成为她夫婿人选的公子王孙们,总觉得各有缺憾,选哪一个都不满意。
要是能都在一起就好了。
伏慈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真奇怪,按理说一个女子只能有一位夫婿,即使是金尊玉贵如公主也只能有一位驸马,可为什么伏慈却会产生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小姐别灰心,说不定那位出身寒门的状元郎会是您满意的夫婿人选呢?”
“他的长相自不用说,且他自幼家贫,除了读书习字之余也要干些粗活,定然不是像卢小公子那样的文弱书生。”
“再者他本人出身寒微,也必不会像谢大公子那样只会焚香弹琴、雪中煮酒,事事追求风雅。”
“还有啊,他一名毫无根基的书生,待人接物肯定要比刘小将军周到……”
婢女还在一一细数这位未曾谋面的状元郎的优点,试图安慰她家小姐,然而伏慈听了,却倏地嫣然一笑。
“你把他说得好像是完人一般,可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就连伏慈自己,也非完美无瑕的白壁。
譬如她性情懒散,不爱吃苦,也不爱修——修什么来着?
伏慈又是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伏慈才重新开口道:“琉璃,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些怪怪的?”
“有吗?奴婢不觉得。”
琉璃奇怪地摇了摇头,“小姐,您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没什么。”
琉璃已经在伏慈身边服侍了七八年,虽然是婢女,但也比其他人与伏慈来得要亲近许多,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伏慈刚想将心里话对她和盘托出,一股抗拒之意就跃至唇边。
最后,伏慈什么都没说,反而故意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倦了的样子。
“算了,我们回去吧,或许是午觉没有歇息好的缘故,总觉得身上有些沉重。”
“那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琉璃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上前来扶着伏慈从石凳上起身,离开了水榭。
听闻伏慈身上不舒服,第二日去给伏老夫人请安时,某个生性一向冷清的人竟然也主动关切起伏慈来了。
“慈表妹的身体是否好一些了?我家中世代行医,握有不少调理身体的秘方。如有需要,我身边的方伯可替表妹诊治一番,再对症下药。”
“劳烦安表兄挂怀了,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或许只是有些没休息好,这才略感不适。”
伏慈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着便垂下眼帘,颊边飞上一抹淡淡的羞红。
“好。”听到伏慈这么说,面容清俊的青年淡然颔首,“若是之后有需要,慈表妹直接同我开口即可。”
“那我先多谢表兄了。”伏慈点头应道。
等到离开伏老夫人的院子,琉璃终于没忍住和伏慈嘀咕道:“安表少爷出身杏林世家,安家的医馆开遍了大江南北,长相也称得上符合小姐的心意,为何小姐不考虑挑选他作为夫婿呢?”
“安表兄的性格太清冷了一些,对谁都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要是日日与他作为夫妻相对,感觉话都说不上几句。”伏慈当然有她的理由。
不过么,面对一向冷情冷性的人突如其来的关怀,除了让伏慈在受宠若惊之余,也格外地受用。
就好像整个世间只有她对他而言,值得这般特殊对待。
唉,其实伏慈细想想,其他人也不是没有令她心动之处。
譬如身为王府世子的表兄总是为她找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且价值连城的宝贝,身为尚书幼子的卢小公子也总是温言软语地在她烦恼时为她一解忧愁。
而谢家的大公子颇有情趣,染了熏香的花笺格外讨伏慈喜欢;刘小将军亦全心全意地将伏慈捧在手心里,猎的白狐裘如今还收在伏慈的箱笼中。
“对了,记得让人提前备好马车,明日我们还要去天香楼呢。”伏慈对琉璃嘱咐道。
“奴婢知道的,到时候绝不会耽误了小姐的好事。”琉璃干脆地应道,显然早已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而伏慈也确实在新科进士们游街之前,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天香楼为数不多的天字号包间。
伏慈先是坐在桌前耐心地品了会儿茶,用了些点心,随后很快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锣鼓开道的声音。
“小姐。”
无需琉璃多言,伏慈知道这是新科进士们开始游街了。
她不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