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早晨,向嘉月睁开眼,温柔地看着怀里已经醒了的圆圆,搂紧亲了亲:“早上好,宝贝。”
本来圆圆是睡在小床上的,结果因为她傍晚那一觉,夜里就醒了,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翻到大床上,挤在爸妈中间。
向嘉月睡得迷迷糊糊中还想着什么东西,怎么一直往她怀里拱,一睁眼,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撅着屁股,不是圆圆是谁?
“妈妈也早上好。”圆圆揉揉眼睛。
“好了,咱们起床吧,爸爸估计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向嘉月坐起身,伸手掀开被子,眼睛瞬间被一小滩水渍吸住,微愣,视线上移,看向“罪魁祸首”,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哎呀,看来是有人又尿床了。真是,都怪你爸,大半夜的非要给你泡奶喝。”
“什么,什么怪我。”周誉正巧进来,话没听清,把饭盒放到小饭桌上,“都已经醒啦,那快起来刷牙去吧,早饭打回来了,还烫着呢。”
“圆圆又尿床了。”向嘉月先回答他的问题,随后摸了摸圆圆裤子,有点潮潮的,去衣柜拿了件干净的出来,用毛巾给她擦过后,边给她换裤子边笑,“昨晚不还跟妈妈说你是大姑娘了吗,怎么大姑娘还尿床呀。”
圆圆扶着妈妈肩膀,抬腿穿着裤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画的“地图”,不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挺了挺小胸脯,“小明哥哥都八岁了还尿床呢,他妈妈说的!等我到八岁,我肯定就不尿床了!”
向嘉月被她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逗得花枝乱颤,“那你现在几岁呀?”
“三岁!”
嘴上说三岁,手上却只比了两根手指。
向嘉月乐不可支,“那离八岁可还有好几年呢。”她笑着捏了捏她鼻子,“这几年可怎么办呀?”
圆圆被她捏的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两声。
周誉已经听明白,动手把床单揭下来,拿了个盆放着,“没事,待会儿吃完饭我来洗,咱闺女尿的,我不嫌弃。”说着还专门闻了闻,故作搞怪样子,“嗯,咱闺女的尿都是香的!”
小家伙立马嘻嘻哈哈倒进他怀里,小鸟啁啾似的认同:“就是就是。”
向嘉月瞧着同仇敌忾的父女俩,忍俊不禁弯了弯唇,望向圆圆眉眼中的灵动与自豪,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前世,想起她过分懂事的样子。
那时候她早就死了,周誉一个人带着圆圆,厂里工资发不出来,他整天在外面跑生意,实在顾不过来就请了个保姆,邻居介绍的,看着挺老实厚道的一个女人。
周誉在家的时候,那保姆对圆圆有说有笑的,端水喂饭样样周到,可周誉前脚出门,后脚那女人就把电视一开,自己坐在椅子上磕瓜子,圆圆喊她几遍也不理,有时候圆圆饿了,那女人就说“等会儿等会儿”,一碗面条放凉了才端过去。
那时候圆圆才几岁?六岁?七岁?心里觉得不舒服,但什么也不说,周誉晚上回来问她“今天阿姨对你好不好”,她就点点头说“好”。
她怕她爸爸操心。
还是后来苏晴有一回调休,没打招呼就来看圆圆,这才发现保姆的不作为。
再之后保姆辞退,家里也不放心另找了,赵慧芳干脆办了提前退休,亲自带圆圆。
吃完饭,各自上班上学,向嘉月一上午都在熟悉工作。
同事们之间扯闲篇儿的时候带过昨天的仓库后续,陈晓娟撇着嘴道:“嘉月姐你听说了没?后勤主任被厂长叫去骂了一顿,说要是真拖出人命来,他这个主任也别干了。”
真弄出人命事故,哪是主任不干,这个厂长的帽子也难保住。
一上午过得很快,快十一点的时候太阳彻底烈起来,窗外蝉鸣声更响。
向嘉月下班先去接了圆圆,圆圆看见她来,从滑梯上滑下来,扑到她腿边仰着脸喊妈妈,“妈妈,咱们现在回家吃饭吗?中午吃什么呀?我还想吃昨天的鸡蛋。妈妈,爸爸能做出来吗?”
小家伙一连串的话砸过来,向嘉月没回,用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等等再回去,妈妈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
“去新华书店,妈妈想买几本书。”
书店离托儿所两站路,充斥着油墨和纸页的气味,进去的人说话走动间全都安安静静的,圆圆牵着妈妈的手进去,走到里面,风扇吹到身上,立马就觉得凉快很多。
向嘉月先是走到教材区,高中的书多,一次性买不完,就先只买了高一的教材、习题,和一些自学丛书,摞在臂弯处。
儿童区的书封面花花绿绿,瞬间吸引圆圆的视线,她踮着脚去够书架上的绘本,够不着,急得直跳,向嘉月笑着过去帮她拿下来,又挑了本薄薄的故事书,一本《唐诗三百首》的注音版。
圆圆抱着书翻了两页,虽然字不认识,但看着插图就高兴得不行。
临走的时候向嘉月想了想,又拐到技术区,在架子上翻了一会儿,找到一本《电子元器件识别与检测基础》,封面上画着电阻电容的示意图,她翻了翻目录,跟他平时鼓捣的那些东西对得上,便一起拿到柜台前结了账。
回去的路上太阳正毒,母女俩走在树荫底下,向嘉月右手拎着书袋子,左手牵着她,走得慢悠悠的。
“圆圆,妈妈教你背诗好不好?”
“好。”圆圆轻快地点着脑袋。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向嘉月念了一句,放慢了声音,“你跟我念——鹅鹅鹅。”
“鹅鹅鹅!”圆圆学得认真,嗓门亮堂堂的。
“曲项向天歌。”
“曲项向……天歌!”
一首诗背得差不多,两人也站到了家门口,掀开布帘子进去,周誉已经做好了饭,就等她们回来了。
圆圆蹬蹬蹬跑到桌边,夸张的“哇”一声,“爸爸做了好多菜!”
向嘉月把书袋放到墙角,看向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一盘炒鸡蛋,一碗丝瓜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她先对周誉说了回来晚是因为去买书,接着拉着圆圆去洗手,打上香皂细细地搓,再用毛巾一点点擦干水。
圆圆玩一上午,还跟着妈妈去一趟书店,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不等大人喂,就先举着勺子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鸡蛋,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周誉笑着给她擦了下嘴,并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
圆圆嚼完鸡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爸爸,刚才妈妈教我背诗了。”
“背的什么诗呀?背给爸爸听一听。”
小家伙把“鹅鹅鹅”流畅背出来,扬着小脸等表扬。
周誉笑了一声,十分上道地夸奖说:“我闺女真厉害,比爸爸强多了,爸爸七岁的时候,都还不会背诗呢。”
向嘉月捧着碗也笑,道:“我给她买了本《唐诗三百首》,三岁了,也可以开始学认字数数了,我打算两三天就教她背一首。”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