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男友衬衣有点紧
宁左尽管已经选了自己最宽松的,可穿在江叙白身上,仍紧紧的箍着江叙白的身体。
江叙白洗过澡后的发梢湿漉漉的,水滴一滴滴滴落在衣襟上,浸湿了一片,劣质的衬衫被浸湿后露出一点肉色。
宁左偷偷瞥了一眼又一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睛总想黏在江叙白身上……
或许是因为江叙白长得好看,也或许是因为江叙白是宁左苦涩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他贪图江叙白身上的温暖。
“我,我去洗澡了。”宁左看的莫名面红耳赤,羞赧着垂着脑袋,逃窜到沐浴间中,打开花洒。
热腾腾的雾气中,向上捋了下自己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皮肤极为苍白,是许久未见过日光的,不见半分活人气色的白,连唇都是近乎泛白的淡粉色,一双瑞凤眼瞳孔幽深的像两个黑黝黝的漩涡,透不进一点亮光,令人看着就心生寒气。
他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上一片阴影,消瘦的下巴紧绷着,手掌捂着面颊,肩膀狠狠的耸动几下,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宁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不真实的梦。
世界上当真有这么好的人吗?
直到他给江叙白打扫了一下客卧,将干净的被褥给江叙白铺好,最后躺在床上都没有回过神来。
听着窗外哗啦啦的大雨声,隔壁是穿着自己衬衣的江叙白,宁左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忽然得到了点温暖,他就有些不想被警员抓走了。
他想到什么似的,猛然从床上翻身起来,轻轻推开房门,来到江叙白休息下的卧室门前,无声的站着。
“轰隆隆!”
窗外雷声大作,银色的闪电短暂的照亮天地,也短暂的照亮了宁左的苍白阴冷的面庞。
随着光亮的消失,宁左冷白的面庞又很快隐匿在阴影中,阴森森的。
“……叙白哥。”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屋内寂静无声,似乎已经睡沉了。
宁左再次无声的站立在那里许久,终于,他动了,他找出一件黑色的雨衣穿到身上,想了想又去厨房拿了菜刀,将菜刀藏到雨衣中,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踏入雨幕中。
此时此刻,距离他将黄毛打晕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了。
他祈祷着黄毛还在那里躺着。
不论杀伤抢夺,还是威逼利诱,都不能让黄毛报警!
宁左咬着牙,隐匿在黑暗中自卑怯懦的眼神中透过一丝阴狠。
他喘着气重新跑回那黑暗的小巷,小巷一片死寂。
“人呢……”宁左呢喃着,摸索着转了一圈,原本死狗一样躺在那里的黄毛已经早没了踪迹,连地面上的血迹都被大雨清洗的一干二净。
难道被人救了?
宁左慌张的牙齿都咯吱咯吱打着颤。
去他家里!
至少在江叙白离开前,自己不能被逮捕。
宁左摸了摸自己身后菜刀的刀柄,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又是在雨中一路奔跑,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黄毛小区外。
大雨依然倾盆。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穿破噼里啪啦的大雨,猩红与钴蓝交替切割黑暗,铺在雨气蒸腾的空气里,喧嚣又冰冷。
宁左身体陡然冰凉,顿住脚步,僵硬着迅速后退用建筑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他焦躁不安的咬着自己的手指,身后的菜刀有些发烫。
这里怎么会有警车?
难道是黄毛报了警?
他们是来抓自己的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若自己真被抓走了,江叙白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坏孩子,会不会也从此厌恶自己?
车前,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警员正在那里交谈着什么,忽然,一个年轻的警员目光一凌,直直的向宁左看过来。
那锐利的目光刀锋一般撕破雨幕,宁左低下头,手心中全是黏腻的汗水,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似乎下一刻,心脏就要蹦出胸腔。
“那边的先生!”年轻警员声音严肃庄严。
宁左想转身就跑,可他知道,自己在警员面前跑不掉。
他僵直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年轻的警员目光锐利,一步步向他走来。
宁左喉结滚动,手下意识往雨衣中的菜刀摸去。
“你与黄金刚是什么关系?”年轻警员言语间尽是洞悉一切的锐利,黄金刚是黄毛的名字。
宁左的声音紧张到干涩沙哑,低低开口:“我,与他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年轻警员眉头微微一皱,步步紧逼,继续施压:“那为什么这大雨天你会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徘徊!”
忽然,年轻警员看见了宁左背在身后的手,他紧张的一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目光凌厉,一手指着宁左的手臂大声呵斥:“双手抱头!老实蹲下,你身后藏着什么!”
难道自己就要铁窗泪了吗?
宁左死死咬着唇,紧张惊恐的身体有些颤抖,绝望的闭上眼睛。
砰一声闷响……
一声痛呼响起。
“哎呦师傅,你干什么打我脑袋!”年轻警员捂着自己后脑勺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身后的老警官。
“那……那么大声干什么!”老警官似乎被风吹的有些冷,声音哆嗦了一下,扭着年轻警员的耳朵一阵教训:“我们是人民的忠仆!你这么厉害,是要骑到人民的头上去吗!”
“师父,你见鬼了?”年轻警员龇牙咧嘴的被扭着耳朵,不可思议的看着老警官。
轰隆隆!
银白色闪电划破天空,老警官面容有些苍白。
可不见了鬼了。
老警官指了指年轻警员,和蔼可亲的开口向宁左解释道:“小同学,别害怕,他这孩子见谁都像罪犯,黄金刚的父母因为挪用公司资产被逮捕了,黄金刚他也被一群小混混打残了,成了植物人,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不过他欺负同学,□□未成年,也算罪有应得。那群小混混也已经被捕入狱,十年八年内是出不来了。”
宁左呆呆的睁开眼看着老警官,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幸运。
什么东西?自己就这般,蒙混过关了?
这般,做梦一样……
老警官笑容满面,和蔼开口:“这么大的雨,在外面也不安全,快点回家吧。”
宁左愣愣的点了点头,老警官扭着年轻警员的耳朵骂骂咧咧的将警员带走了,还时不时扭头对着宁左歉意的笑了笑。
宁左的心放下了大半,一身轻松的转身往家走去。
好奇怪。
说不通。
但自己安全了。
宁左深吸了口气,想不通就不想了。
说不定就是幸运女神终于站在自己这边了呢,只要在江叙白离开前不出岔子就好。
“轰隆隆!”
银色的雷电撕破天幕,银龙一般在云层中游走。
宁左瞥了眼旁边灯光明亮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踏进蒸腾起水雾的地面上,快步行走着。
周围的街道似乎格外漫长。
宁左又走了一段时间,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