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沈复宁和俞时逢两个人隔着桌子两厢对望,沈复宁看着他,眼中的场景却陡然变化。
俞时逢站的比远多了,不知是距离的原因还是画面模糊的缘故。
沈复宁看不清俞时逢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中的难过像是溢了出来,刺眼的很,看的她眼疼。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意料之外的,沈复宁碰到了他,含糊不清的说:“我找不到。”
沈复宁的情绪来的措不及防,离得最近的俞时逢只能下意识的伸手,也只是堪堪接住了那滴落下的泪。
出乎意料的触碰让沈复宁收回了手,呆滞一刻,又将手重新抬起,不轻不重的垂着脑袋,企图将那始料未及的画面从脑子里面砸出去。
猝然,一袭温暖将她的手包裹住,随后,她听见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沈复宁眨了两下眼,将那画面带给自己的彷徨,无助强压下去,冲着关心自己的陈荟桂扯起一个算不得笑的笑。
陈荟桂担忧的拿着一方帕子为她擦着脸上落下的泪痕,着急的问,“怎么哭了?”
沈复宁脸上依旧挂着笑,话语中全是对陈荟桂的不解与迷茫,“我哭了?”
“泪痕还在脸上挂着呢,可不是哭了。”陈荟桂不觉好笑,怎么有人连自己哭没哭都不知道。
沈复宁眼中的雾散去了些,眼底的迷茫还留有余韵,下意识的朝俞时逢望去,看着对方忐忑的眸子,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哎呀,是报名不顺利吗?那不参加就是了。”沈复宁不说话,陈荟桂也不知心中怎样的百转千回,就认定了是她荫守遴选报名不成功才伤心的,安慰她,“不就是一个荫守遴选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阿婆,你怎么说话的。”
“去你的,你管我怎么说话的。”陈荟桂嫌弃的冲着对她对荫守遴选毫不敬畏的而生气的人摆摆手,又摸摸沈复宁的头,“真想参加的话,大不了到时候婆婆偷偷将你塞进去。”
沈复宁笑了出来,“我没事,婆婆。”
“瞎说,没事能哭?”陈荟桂不相信。
“我真的没事。”沈复宁怕陈荟桂还不相信她的话,捏了捏俞时逢的手。
俞时逢将脸转向陈荟桂的方向,冲她一笑,“婆婆,真的没事,我俩刚刚在玩呢。”
“是吗?”陈荟桂还是不怎么相信,眼神转了转,将手帕塞进沈复宁闲着的手上,往一旁走去。
没等沈复宁和俞时逢两人想明白陈荟桂去做什么,她就拿着个纸风车再次走了过来。
四片叶轮,红黄蓝绿各一色,拿着放到沈复宁的面前,说:“吹一下。”
沈复宁看了她一眼,见她点了点头,试探的吹了口气。
风车开始转动,顺着转动的方向向外洒出几粒针尖大的光点,同样是红蓝黄绿这四种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太明显,像被碾碎的萤火,飘出两尺远就灭了。
很简单的小玩意,大街上随处可见,一枚品质最差的灵石,就能买到。
可陈荟桂却藏了许久,到现在捏着它的手指都在泛着白。
犹豫的看着沈复宁,最后眼一闭,将她递了出去。
“这……”
见她不接,陈荟桂将沈复宁的手掰开,放风车进去,又将她的手握起,若无其事的说:“你这么喜欢瘴城,若在这里受欺负了,传出去可不好听,我这就当补偿了。”
沈复宁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眼睛看着手中风车,此时还在不停转动,转动的方向却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运出来的光点不停的朝着陈荟桂的方向飘着。
沈复宁的眼神追随着光点,落在了陈荟桂脸上,对方脸上的纠结与不舍到现在都没有收回去,还时不时的朝着那风车望过去。
“真的给我了?”沈复宁问。
“给了。”陈荟桂咬着牙说,“反正我女儿还会给我带的。”
沈复宁也没再推诿,看着陈荟桂,承诺道:“放心,等我离开瘴城,就去寒霜门一趟,让他们放你女儿回来。”
陈荟桂被她逗笑了,“哎呀,你还有这么大本事呢。”
“忘了吗?婆婆。我可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我哭一哭家里面就什么都能给我干成。”沈复宁冲着陈荟桂狡黠地笑着,“不信问他。”
陈荟桂狐疑地看向俞时逢。
“是真的。”俞时逢说的信誓旦旦,“只要她去了,就一定能让您女儿休沐来看您。”
见两人说的煞有介事,陈荟桂心中的怀疑消了点,却也没真的放在心上,只笑了笑。
她女儿也经常对她说,下一次,下一次就能多留一段时间,多陪陪她;等下一次,等下一次回来她就带她走。
她满怀期望的等待着女儿的下一次,等到下一次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女儿不敢看向她的眼睛,太多次了,她呆在这座小城,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帮不了女儿一点,以至于,她连问问女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的勇气都没有,而那点希冀也没必要讲出来了。
但现在,她看着穿着普通,但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两位年轻人对她在此承诺,她心中的死灰居然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
要相信吗?不相信吗?可……万一呢。
陈荟桂的浮想联翩沈复宁才不出多少,但无非就那几种。
沈复宁想了想,笑着看手上的风车,轻声说:“就当风车的报酬了。”
说着,用手拨动了下,纸风车旋动,散发出的光点自风车上悠然升腾而起,亮光渐渐变得亮眼,绕着陈荟桂飞了一圈,缓缓升空,顺着长风悠悠飘向远方,最后缓缓停落在了一座门派上空。
光点悬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底下。
手臂上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伤痕的皮肉还泛着红肿,渗着淡淡的血丝的女孩,她正垂着头,给自己涂抹着不知品名的药物,动作缓慢,每涂一下,身子便微微一颤。
紧接着,悬在空中的光点似是看不过去,向下俯冲,绕着女孩的身子缓缓盘旋起来,萦绕在周身的微光轻轻拂过她身上的伤口,原本钻心的痛感,竟一点点缓和了下去,红肿的皮肉页仿佛被抚平,疼痛随着光点的消散而减轻。
陈荟桂原本紧皱的眉心松了一点,沈复宁看着她,降风车攥在手中,向她承诺:“你女儿会回来的。”
说完,没等陈荟桂作出反应,拉着俞时逢往回走。
陈荟桂看着沈复宁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了将她喊住的冲动,喊住做什么,没想好。
但,她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嘴张开了,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她叫什么来着。
“沈复宁。”
不容质疑的喊声从客栈门口传来,沈复宁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这个语气以及刻在身体中的反应,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脑子不自觉的开始回想,从昨晚到今日这么短的时间,以及分开就没再见过楚予,自己究竟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她还没将昨晚到今日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过一遍,就感觉到有人用力的拍打自己的手。
“嘶,疼。”沈复宁皱着眉抬起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
看着手上拿着的风车,以及楚予沉着的脸,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楚予不悦的声音:“你俩去哪儿了?”
哦。沈复宁看着自己的手,迟钝的想到了,从玄榆那边过来的一路,自己好像没有松开俞时逢的手。
她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有些窘迫的偷瞄了眼楚予的脸,趁着她看不见的空隙瞪了俞时逢一眼。
俞时逢掀起眼皮朝自己看了过来,沈复宁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过自己的脸颊,想,“自己刚刚是哭了吗?”
那泪痕早已干涸,沈复宁寻求无果,只得再次抬眼朝知情者之一的俞时逢看去。
可惜,这次只看见了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