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复仇

大醮开坛这日，钟磬奏鸣，清透乐音从重重殿宇漫出，荡破云翳浓雾，让万里长天尽透霁色。

钟鸣九声后，两班道士再奏笙簧。

虎力、鹿力、羊力登上法台，脚踏天罡，手持七星剑，引丹火烧去符箓文书，作法上禀祖师。

蔚瑶正与哪吒走出宫门，忽有所感，回头就见那九霄有祥光庆云隐隐汇聚。

看她疑惑，哪吒说道：“他们气象初成，若成一观祖师，有成仙的机缘。”

蔚瑶点点头，她对旁人事是不怎么挂在心上的，催着哪吒跟上。

这却不是上路，唐僧他们还在参加这次大醮法会。宫外也有诸般道士起经作法，为全城百姓消灾祈福。她正是赶这热闹。

道家法事之外，商贩叫卖、老少出游。香烟明烛并着漫天漫地彩光，正是一派人间烟火。

蔚瑶与哪吒携手逛这集市灯会，路过卖糖人的，让摊主捏了两个糖人，都是两个小人并肩黏在一处。

蔚瑶活动脸部，嘴张至最大，一口将糖人的脑袋都啃了，咬得嘎嘣脆。

他们就是这样的，上天入地，就连进她肚子也得一块。

哪吒不甘示弱，更是将整个糖人身子都咬进口里。

看得那做糖人的老板都忘记手中活计，两个俊似天仙的小夫妻，怎么吃起东西一个比一个磕碜。

“两位客官，要不老朽再给你们做一个？不用钱。”

“够了。”蔚瑶鼓起两腮嚼嚼嚼，掏出一把碎金往他摊上一放，再往别处玩去。

满嘴甜滋滋的他们，一路游玩到河边。

天上银河流淌，地上花河漫漫。蔚瑶将一只小船花灯放到水上。

“小船游呀游，游到我家去。”

她望着打个旋儿、顺水而下的舟花灯，轻声呢喃：“我还能回去么……”

哪吒与她蹲在一处：“鸿蒙宇宙有三千大世界，无尽中千、小千世界。待西游事了，我与你去寻找。”

蔚瑶明眸映着漫天星辉，希翼地看着他：“所以，我还有回家的机会？”

哪吒先是点头，而后闷声道：“在炼制的洞府，不也是我们的家吗？”

蔚瑶没了思乡之情，敲敲他脑壳：“我见过你娘，你还没见过我爸妈！那里有我家人，还不能是我的家？”

她教训完，跃到他背上，“回吧。”

哪吒站起来，将背上的人一颠：“你带着我回去？”

“不然呢，我还能丢下你？”

蔚瑶提起琉璃灯盏为他引路，“好嘛，不管随身洞府能不能练出来，我们两个在一起，处处都是家。”

“哦。”哪吒语调平平地应了声，半死不活的步子，大步迈了起来。

星月光辉融进灯里，将他们的前路照得明澄澄。

……

取经一众出了国都，从冬初走到冬末，来到车迟国的边界。北风呼啸着细雨雪沫，落在地上化作浆泥，人马难行。

在那高空，风雪滚卷滃郁云气，淹没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其人化一道火光，横渡虚空，降在一处绝地。

但见山塌洞倒，满地黑灰夹着火星与数之不尽的血迹，哪怕在这大雪大风中，也不见熄灭。

他轰然跪倒在地，对着废墟残处叩首：“爹爹，娘亲，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孩儿终于等到报仇时机。”

红孩儿抬起头，稚嫩的眉眼被阴鸷恨意淹没。

望着曾经家园只剩破败，他眼里蓄起两汪泪，滚下时含着恨凝成血泪。

“哪怕舍了自身，魂飞魄散，我也定要哪吒那恶獠和他的姘头，死无葬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