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撒谎
阴沉的天空，昏暗的城墙，行走在绵长道路上的两个人是那么的，渺小。
嫦娥和玉兔不知道走了多久，来时路似乎并没有那么长。她们穿过了兴高采烈前去凑热闹的人群，那些人看起来是那么兴奋，好像黑子大仙的杀祭可以解决他们一切的烦恼。
而嫦娥和玉兔两人，她们的前方又是哪里呢？
两人逆着人群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河滩前，一股难以描述的腐臭气味阻住了她们前进的步伐，嫦娥立即捂住了口鼻，却还是忍不住呕吐了出来。先前装了一场病人，此刻她倒是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
“姐姐，你没事吧？”这一路玉兔一直低落不语，与她从前那般毫无烦心事在心头的样子判若两人，一直到此刻流露出的关切之情，才看起来像个“活人”。
“我没事，”嫦娥停了下来，说道：“这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是啊，”玉兔皱了皱鼻子，远远看到前面波光粼粼，于是道：“姐姐，你歇息一会，我到前面去给你打些水来。”
嫦娥见她活泛了一些，于是同意了，她看着玉兔前去的背影，渐渐习惯了这一片污浊的空气，只当是这里有什么动物腐烂了所致。
此刻天色黑压压的，头顶上布满了浓云，明明是近中午时分，却好似快到了晚上，嫦娥心知这是那黑子大仙在做的法事，她感到十分的困惑，为什么黑子大仙求雨，道理是造福百姓，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数不尽的妖精做祭奠呢？难道城里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些妖精真的都是吃人的恶魔？可是，方才将玉兔推下去的那只兔子精，看起来实在弱小，让人想象不出来会做出吃人的事情来。
嫦娥正想着，突然听到玉兔在不远处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嫦娥顿时感到头脑一片清明，立即朝着玉兔跑去。
“别过来！”却不料，玉兔在河岸边大声制止道。
可是已经晚了。
嫦娥已经看到了河岸边的可怖的景象。
原来这是那片恶臭的源头。
只见河岸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干枯的尸体，那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干瘪的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只剩下毛皮的干尸，简直比白森森的白骨还要可怖。
“难道，难道传言是真的？”嫦娥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恐怖之象，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钻透了全身。
“姐姐，你不要相信！”玉兔站在她的对面，好似她们之间有了人与妖的鸿沟，玉兔着急道：“姐姐，不是所有的妖精都是坏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嫦娥顿时意识到玉兔的担忧，于是朝玉兔伸出手来：“我相信你不会。”
可是却不料，玉兔的眼睛滚下泪来，她似乎已经压抑很久了，此刻才终于哭了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悲哀神色：“姐姐，我不相信这些事都是妖精做的，至少，那只被抓的兔子精不是。”
“兔兔，人心难测，妖精也如此，虽然他那时候让你逃走，可是未必说明他不会做出妖精的害人之事。”
“姐姐你不信我？”玉兔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担心你轻信他人。”
“那姐姐又何尝不是，轻信他人？姐姐你说过，眼见不一定为实，我们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妖精害人，你为何要相信那些人的话？如果，如果他们都在撒谎呢？”
一个人可能撒谎，一群人可能撒谎吗？
嫦娥心里这样疑问，还不待她想明白，突然听到一旁的树丛里传来一阵躁动的声音。
“谁在那里！”玉兔立即警惕了起来。
此刻天色已经十分的阴沉，想必祭天大典很快就要举行，黑子大仙会如何对待那些被抓的妖精，此刻又是不是有许多看不见的网暗暗张开，等待抓捕在逃的妖精？
嫦娥和玉兔此刻均是心有戚戚，两人对视了一眼，盯着那一团树丛不敢上前，玉兔从旁抱起来一块石头抢到了嫦娥的前面，就在她准备将石头朝那片树丛丢下去的时候，树丛里突然钻出来一个中年男子，面露惊恐的抱着头躲避，朝着嫦娥玉兔两人“啊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见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力，玉兔这才放下心来，将石头落了地，看着那人在她们面前又蹦又跳，却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话，玉兔不禁好奇的歪头看向嫦娥：“这是个疯子么？”
嫦娥则蹙眉注视着眼前这人，思索道：“可是，我感觉他好像是想要跟咱们说什么……”
“嗯？”玉兔扭头看向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只见他头发凌乱，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也疯疯癫癫的，可是听到嫦娥那般说，她也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奇怪之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那个男人似乎听得懂嫦娥的话，站在她们面前拼命的点头，接着又开始比比划划，搞得嫦娥玉兔一头雾水。
玉兔不耐烦道：“可能是个疯了的哑巴，脏兮兮的，咱们快走吧！”
“等一下！”嫦娥听到玉兔说的“哑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玉兔驻足细细的超那男人看去，只见对方是长方脸，浓眉大眼，说不出什么不同来，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左看右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指着那人道：“姐姐，你认识他？”
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粗鄙邋遢的人和冰清玉洁的姐姐之间有什么关联。
嫦娥没有回答她，反而面向那个疯子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只管摇头或者点头。”
那疯子闻声镇定了些，拼命的点了点头。
“真的见过啊？”玉兔不解的向前凑近了些，想要看清楚那人，却被嫦娥一手用力的拉住，拦在了身后，玉兔不解其意，正要疑问，却听到嫦娥看着那人，压低了声音指着玉兔问道：“你不能说话，是因为她吗？”
天空之上，黑云滚滚，压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