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少爷
属于安蒂美好的一天从睁开眼睛开始到发现身边躺了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结束。
她闭上眼睛,掐了自己一把,复又睁开。
男人还在,不是幻觉,甚至更生动了。
因为安蒂的小动作,被子往她的方向扯动,与安蒂共享一床被子的男人还未苏醒却下意识地往前靠了一点,脖颈处的碎发垂落,露出的白皙皮肤上缀着安蒂不愿回忆成因的暗红色痕迹。
盯着面前的睡颜费力地辨认,安蒂的心脏几乎在一瞬间停跳。
这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此地出现的人。
安蒂呆滞两秒,想发出受到惊吓的大喊,又怕吵醒面前熟睡的男人而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飞速地穿上衣服扎起头发,也顾不得上洗漱,几乎是逃跑似的冲到门前想开门时后知后觉地想起宿舍的门锁前两天坏了一直没修,才给了此刻自己床上的那个男人可乘之机。
“初银霜!”安蒂狂按隔壁的宿舍门铃,一分钟后终于等到好队友睡眼惺忪地从门后现身。
“怎么了?”
安蒂指着自己的宿舍,万分惊恐:“我床上怎么有个男人!”
“你床上有男人有什么稀奇吗?”初银霜宿醉未消,说话直来直去,“你床上没男人我才稀奇。”
初银霜皱眉看着安蒂着急跳脚的模样:“不是你男朋友?”
“我现在是单身,没有男朋友!”
在上个任务之前,安蒂确实还有个男朋友。
但在前往辰冕帝国的路上,安蒂就拉黑并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私人光脑留在了特勤处,换成统一配备的通讯设备踏上执行任务的航程。
路上队友麦见冬打趣她,问她是不是在和男友闹矛盾。
安蒂面不改色地纠正:“是前男友。”
“那安蒂姐打算什么时候再找个新的?”
“不知道,”安蒂清点着贴身携带的装备,忙里抽空抬起头对着他自信地眨了眨眼睛,“也许等我们完成任务顺利回来的时候属于我的爱情就会再度降临。”
然而事与愿违,在爱情降临之前麻烦先降临了。
安蒂绝望地看向初银霜:“好霜霜,你有没有看见什么时候我房间进了个男人的?”
“我昨晚庆功宴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初银霜没撒谎,昨晚是他们中央特勤处第三分队圆满完成在辰冕帝国的境外特别行动的庆功宴,几个人都多多少少喝了酒,初银霜是喝断片的那一个,还是安蒂把她扛回宿舍的。
“对。你喝醉了。”安蒂抓着没来得及仔细梳理的头发,这么一抓头发更凌乱了。
“什么男人?”
就在安蒂与初银霜交谈时,麦见冬路过两个女生的宿舍门前,看见安蒂的狼狈样,大为惊讶。
安蒂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给初银霜的话,而麦见冬发出了和初银霜一样的疑问:“有男人很奇怪吗?”但他反应过来:“你的前男友回来找你了?”
安蒂不得不再次强调:“不是前男友!”
“那是什么?入室劫匪?”
“不是劫匪,是辰冕帝国的那个……那个谁。”
“你这次居然谈了个外国人啊?”麦见冬和初银霜愉悦地笑起来。
初银霜笑完,见安蒂仍然面如菜色有点失去耐心:“到底什么人,支支吾吾到现在,你认识还是不认识?”
安蒂急得满头大汗,终于道出一时半会兜着圈子说不清楚的缘由:“认识,也算不认识,因为我忘了他的名字了……”
麦见冬也止住了笑,说:“你直接把他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也让我们瞧瞧,什么男人敢半夜擅闯特勤处骚扰我们安蒂姐。”
“他还在睡觉,我哪敢吵醒他——”
话音未落下时,安蒂身后的宿舍门开了,麦见冬的眼睛也随之直了。
他的记性果然比安蒂好,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奥、奥拉诺瓦先生?”
在门边站得挺拔的年轻男生穿着从安蒂衣柜里翻出来的外套,自觉地用衣服遮掩留着痕迹的皮肤,望向他们的湖蓝色的眼睛一如安蒂初见他时平静下敛着片缕无辜与茫然。
“你们好,我是维利乌斯·德·奥拉诺瓦。”
辰冕帝国老皇帝病危,膝下子女为皇位继承权打得不可开交,继承之战最后只剩下三皇子与四皇女在斗争,双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而因为外交立场的鲜明差别,作为邻国的星舟联邦共和国政府有意示好四皇女,并暗中支持她登基。
在这样的背景下,星舟联邦派出了中央特勤处第三分队护送外交使臣洛琳前往辰冕帝国,与四皇女薇莉亚达成地下合作。
薇莉亚身边可调用的人手已经自顾不暇,她便在与洛琳成功会晤后提出请求,拜托来自星舟联邦的盟友护送她的亲眷离开三皇子的势力范围。
于是安蒂作为第三分队的其中一员,接下了这项任务,到达皇室名下的古堡。
坐在窗台上的贵族青年戴着细银框的眼镜垂头阅读着手上泛黄的纸质书籍,听到保姆艾玛的声音才抬起头,瓷白的皮肤在阳光中透着淡粉,金橘色的碎发下警惕注视着来客的眼睛像一口波光粼粼的湖泊。
艾玛向他介绍造访这座私人古堡的异国使者:“这位是安蒂女士、麦见冬先生。他们是殿下请来护送您回到洛埃星的。”
青年摘下眼镜,优雅地拂去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才徐徐站起身,向安蒂抬手行礼,丝绸质地的衬衣袖口从腕处滑落,露出细瘦的手腕与半截小臂。
艾玛提醒道:“维利先生,星舟联邦见面的礼节是握手。”
年轻男人的眼睛茫然一瞬,迅速眨了眨,脸颊浮出绯色:“啊,不好意思。”随后他向安蒂伸出手。
他右腕上戴着别致的银色手链,安蒂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手链在他手腕留下的浅淡勒痕,不合时宜地想,这样的手腕她一只手能同时抓两个。
但这乱七八糟的念头并未影响到她露出灿烂的笑容与对方握手:“您好。”
对面的少爷抿起双唇,全然不见方才的警惕,眼波荡漾,柔软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怯生生:“我是维利乌斯,你们可以叫我维利。”
他的手也如料想中如瓷器白净细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