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二改）
这两个矛盾的念头让埃利斯的这个夜晚很不好过。他做了挣扎的梦，醒来时头脑昏沉，帐篷里漆黑一片，周围传来附近人的打呼声，守夜佣兵的走动声和交谈声。埃利斯硬撑着在帐篷里躺了一会，却因为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而睡不着。直到他听见有人起夜，走到树林里去解决生理问题时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去一次。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靠着还残留的月光避开其他人的帐篷，走到营地边缘，借着树干的掩护解手。守夜的佣兵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很快便把目光移开了。
夜晚很凉，寒凉的空气直往埃利斯的衣服里钻。等到他摸索着回到帐篷时睡意已经被冷意蚕食得只剩下可怜的一丁点了。埃利斯换了个姿势，完全没有“既然睡不着了那就起来活动”一下的打算。干嘛！他好不容易才逃离了早六晚二的地狱耶，他应该能睡多久就睡多久的。
所以埃利斯继续舒舒服服地睡下去，第二天一大早被亚当粗鲁地推醒，让他赶紧回到自己马车上去。此时营地吵吵闹闹，几乎所有人的都在跑动，将收起来的帐篷放回原位，处理掉昨晚扎营时留下的痕迹，检查是否有火星残留，并根据货物单核对货物。埃利斯抱着早饭回到马车上时商队老板的侄子正在大吼着询问一块皮毛的下落。直到八九点钟时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检查完毕，没有疏漏，侄子这才吹响了马笛，指挥商队继续前进。
两个月之后，商队终于能远远地看见横断山脉那连绵起伏的线条。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山脉络将坎瑞斯王国分成南北两半，将大部分的水留在了南方，也将连绵起伏的山势终止于此，留给北方无尽的平原，再往后，商队就需要依靠水路来前行，用船只来对付那些无处不在的河流，湖泊，还有凶猛的江河。这些天来一直忙前忙后的老板侄子也找到埃利斯，客气地表示他该走了。
“下午这些货物跟马都能装完船，按照水流的速度，预计晚上我们就能在巨石镇停留，您到时可以下船。”他这样说道。
埃利斯打量着他的额头，那上面有几道已经铭刻进肌肉深处的皱纹，看得出来皱纹的主人因为这些天的忙碌而倍感焦虑。他等待了几秒，以为对方会开口寻求帮助，这样他就能满足一下他那该死的好奇心，稍微知道一点老板的情况了。但对方没有。埃利斯失望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深夜，他如愿在巨石镇的码头处下船，回身招手告别时船只已经往前开出了一些距离，背影颇有种急不可耐的意思在。埃利斯站在码头看着那只船变成一个小点，这才抬脚走向码头周围唯一一个还在门口点着一盏小灯的旅馆，打算吃点夜宵，然后睡觉，啊，睡觉，旅馆的床铺可比冰冷的地面好多啦！他一定要睡个尽兴！
埃利斯高高兴兴地推开门，与转头看他的精灵对上了眼神。
他惊愕地停住脚步，又看了看对方身上轻便的皮甲，十分具有精灵风格的脸庞还有小小的尖耳朵，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哇，精灵！他这样想着，反手关上了门。
大概是他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了，那位女性精灵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而她那有着长耳朵的同伴则眯起眼睛，一脸不善地提醒他注意一点自己的眼神，他们可不是马戏团里的动物。
“哦，我很抱歉，我……我就是有些激动。”埃利斯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他知道身为自然精灵的女性精灵普遍都十分好说话，所以他是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说的，“这是我准备当冒险者的第一天，喔！我没想到居然会见到精灵！如果冒犯到您，我向您道歉。”
“哈，只有一份道歉吗？”另一位长耳朵精灵讥讽地说道。
“也向您表示歉意，愿永不停歇的冰雪庇佑您，阁下。”埃利斯立刻说。
冰霜精灵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而自然精灵不屑地从鼻子处发出了一声冷哼，转过头继续和自己的同伴说话，不再搭理他了。埃利斯觉得自己躲过了一次小小的危机，他松了口气，走到柜台处问老板讨要夜宵，询问旅店房间是否还有空余，以及向他打听玛瑙森林的情况。
旅店老板本来在打瞌睡，一听他这话便打了个激灵，望向埃利斯的脸。埃利斯的脸实在是太年轻了，而年轻人往往会更容易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所以老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不认同的神色，反过来问他为什么要去玛瑙森林。
“现在那地方可不太平呀，您瞧，我这家小店空空荡荡，已经很少专门有人为了玛瑙森林而来啦。”他惋惜地说道，“要是放在平时，每天都有想要赌石的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为了发大财呢。”
“噢，我想要宝石河里栖息的鱼类的眼泪。”埃利斯继续用着这个借口，“所以您能不能……”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法术在施术时需要宝石河的鱼眼泪作为施术材料。”那位自然精灵突然提高声音插入到他们的对话中，埃利斯转身看向她时，发现她正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人类小孩，你最好回去。”
“精灵的知识渊博之名享誉整片大陆。您说得很对，目前来说没有一种法术需要鱼眼泪。但我最近正在研究新的法术，所以需要用到鱼的眼泪。”埃利斯回答道。
那位冰霜精灵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而自然精灵的脸已经阴沉得跟暴雨来临前的黑云一样了。
“鱼不会流泪，所谓的鱼眼泪就是水而已。你随便找一个地方都能拿到水。”她勉强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继续与埃利斯交流，“宝石河的水没有任何不同，它不会成为你仪式里的关键。说明你真正的来意，不然我有权驱逐你，人类。